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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謀我的錢財?”南檣怔怔重復(fù)一句。
“當(dāng)然!如果沒錢,余思危根本就不會娶你!余家也不會讓他娶!”杜立遠臉上的表情分外諷刺,“我聽蔣仁說了,當(dāng)年余思危為了和你結(jié)婚,主動找了自己的叔叔,告訴他們自己只保留遺產(chǎn)中信托基金部分。余家的財富有多大一筆你知道嗎?他居然告訴叔輩們可以主動放棄遺產(chǎn)中屬于他父親的那部分,因為只要和你結(jié)婚,自己就可以成為南創(chuàng)掌門人。所以說他從一開始就是奔著你的錢來的!難道你到現(xiàn)在還沒清醒嗎?”
南檣瞪大眼睛,沒有說話。
“什么愛情!什么海誓山盟!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你不過是他接手南創(chuàng)圖謀財富的一塊跳板!你對他掏心掏肺死去活來,他呢?一直只想著控制南創(chuàng),壓根就沒在你身上花過心思!”說起余思危,杜立遠簡直恨得咬牙切齒,“你想想看自己婚后這些年為他流過多少淚?生過多少氣?事到如今怎么還信任這個男人?!他眼里根本只有錢!只有錢!只有錢!!”
——原來當(dāng)初結(jié)婚的真相是這樣。
——怪不得最后余家長輩都出席了婚禮。那畢竟是一場余思危與余家財產(chǎn)的切割儀式,他們肯定覺得非常愉快。
南檣咬著下唇,眼眶漸漸泛紅,幾顆淚珠溢了出來。
她想起了過去無數(shù)個在等待中失望的夜晚,無數(shù)次發(fā)出后沒有回音的消息,還有無數(shù)次讓人幾乎抑郁的冷戰(zhàn),回憶是如此辛辣而苦澀。當(dāng)然也還是有一些甜的,而她也因為那一點點甜,一次又一次的說服自己舔舐傷口,裝作遺忘,活在紙醉金迷的肥皂泡里,靠阿諛奉承來麻痹自己。
——啊,這樣的人生真是悲哀。
“現(xiàn)在你沒錢了,他根本就不會再愛你,為什么還把你帶在身邊?愧疚!一定是因為愧疚!他肯定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杜立遠斬釘截鐵道,“不能相信他,小南!不能相信這個居心叵測的男人!你留在他身邊根本是飛蛾撲火!應(yīng)該離得他越遠越好!馬上!現(xiàn)在!”
“……我只是想有人能好好愛我,”
南檣閉上眼睛,用雙手捂住臉,肩膀耷拉下來。
怕黑,怕寂寞,怕孤單,童年里那個用用手帕蓋著臉的小女孩再次從身體中某處鉆了出來,原來她一直與成年南薔的靈魂如影隨形,從來不曾離開。小女孩渴望關(guān)懷,渴望肯定,渴望呵護,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連故事都是個錯誤。婚姻不是避風(fēng)港,王子也不是騎著白馬來。根本沒人能給她提供安全感,也沒人能成為她的金號角,沒有人。
“別怕,還有我在。”
杜立遠望著身邊無助慌亂的女孩,神情動容。
——那朵讓他魂牽夢繞的高嶺之花,終于在此刻低下了尊貴的頭顱。她是如此脆弱,也如此的缺乏安全感,仿佛一只落單的雛鳥在呼喚同伴。
“我會愛你,保護你,心疼你。”伸手抱住眼前哭泣的少女,他將臉龐貼在她烏黑的秀發(fā)上,嘴唇貼上她的面頰,“我們再也不會分開。”少年心愿實現(xiàn),他像做夢一樣滿足低喃。
“砰!”
一聲炸雷般的巨響將杜立遠從美夢中拉了回來。
“砰!”的又一聲,車廂猛的一震。
杜立遠驚恐抬頭,只見擋風(fēng)玻璃前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掄起高爾夫球桿朝車身用力砸下來。
一次,又一次,男人薄唇緊抿,臉色蒼白,眼睛充血般通紅,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怒氣,看起來像是瘋狂的野獸。
眼見杜立遠盯著自己,他終于停下了動作,汽車前蓋上早已被他砸出了好幾個凹槽。
然后他凝視著車里瞠目結(jié)舌的杜立遠,一手高舉球桿,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朝前輕輕勾了勾。
他在說:出來。
第五十八章 對賭
薔薇正在哭泣,而工蜂將爪子伸到了花瓣之上。
余思危趕到圣心療養(yǎng)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在車廂里大吼,然而隔音玻璃里的兩人無動于衷,工蜂早已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之中。于是下車的時候,他當(dāng)機立斷抽出高爾夫球桿,將它舉起來重重砸向汽車,那是來自萬獸之王的警告。
車中人很快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南檣臉上淚痕未干,抬頭看見余思危站在自己眼前,有些錯愕。
余思危冷冷看了她一眼,拖著球棍徑直朝杜立遠走去。
“不要!”電光火石間南檣已經(jīng)回神,緊緊拖住他的手。
“……離她遠一點。”余思危深吸一口氣,舉起球棍直面杜立遠失去血色的臉,放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警告。
然后他壓著怒氣牽回南檣的手,將她朝自己身后帶過去,顯然準(zhǔn)備馬上離開。
“放開!你憑什么代表她!”杜立遠義正言辭出聲阻攔,“現(xiàn)在她和你根本沒關(guān)系!你憑什么帶她走?”
余思危表情微微一滯,隨即停下前行的步伐,嘴角露出不屑的笑。
然后他松開握著南檣的左手,再松開握著高爾夫球桿的右手。
“你t還嫌自己活得不夠長是不是?!”他轉(zhuǎn)身給了杜立遠一拳,角度又狠又準(zhǔn),打得對方踉蹌跌坐在地,嘴角滲出了血沫。
“住手!”眼看余思危還想跟著再踹一腳,南檣立刻奔上前將他從后背抱住。
杜立遠從狼狽中爬起來想還手,卻見對面南檣望著他拼命搖頭。
“不要,阿遠,不要!”她滿眼淚痕,瞳孔中滿是無聲的哀求。
杜立遠置若罔聞咬牙打算再上前一步,只聽對面男人陰森冷笑“杜醫(yī)生,你憑什么阻止我?憑你是華梨的男朋友?你們不是正在看婚禮場地嗎?怎么,要不要我現(xiàn)在打電話讓她提醒你一下?啊?!”
聽見華梨的名字,杜立遠愣住了。
他停下腳步,望著前方泫然欲泣的南檣,終于還是木然站在原地忍下了這一拳。
——變了,都變了。她已不再是她,而他也早已不再是當(dāng)年的自己了。
黑色豪華suv疾馳在高速路上,車中男女面色沉重,靜默不言。
“為什么讓他趁虛而入?”行至半路,余思危到底還是沉不住氣開口,整個人顯得怒不可捺。
“你不是早就聽完了全部過程?”南檣恢復(fù)了平靜,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藍牙耳機剛好還掛在他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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