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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guī)Щ亓思{什方面的基因偽裝劑樣本和瞬間移動設(shè)備的全部數(shù)據(jù)。”

“我想以此為交換，取回我的公民身份。”

姜妙被兩名武裝人員“護送”著 搭上了軍方的飛船。她的事情沒那么急迫, 軍方不至于專門撥一艘飛船送她，沒享受到當初嚴赫的待遇。她在中途轉(zhuǎn)了一次船，用了十天的時間回到了首都星。

走下飛船踩到柏油地面的時候, 姜妙終于找到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什么是歸屬感？是政府一遍又一遍地在電視里刷屏的愛國教育嗎？

不是。

歸屬感是你熟悉的空氣的味道, 是抬頭看見能叫得出名字的三個月亮，是從車窗里望見的熟悉的建筑物, 是身邊的人其實帶著點首都腔的并不標準的標準腔。

艾利森的同事們在實驗室里都說標準腔的華語, 但他們一旦去偏遠星系的兵工廠或者客戶那里出差，就會無意識地撇出輕微的首都腔。

這種帶著點首都腔的標準腔，昭示了他們身為首都星圈的人的驕傲。

嚴赫的標準腔里帶著點別的星區(qū)的方言口音, 賀炎冒充他的時候，在聲帶上安置的芯片不僅將他的嗓音偽裝成嚴赫的聲線，他說出的話的腔調(diào)經(jīng)過處理后也跟嚴赫一模一樣。

真正的賀炎雖然也會說吉塔的標準腔，但帶著陌生的方言腔調(diào)。

這腔調(diào)與嚴赫的不同。

嚴赫雖然也有口音，但對姜妙來說并不算陌生。

她在日常聽到的各種方言腔調(diào)，即便不能確切地說出來是具體來自哪個星區(qū)，但大抵可以猜得出來諸如“哦哦，是來自β象限吧”、“聽口音就知道你是γ象限那邊的人”之類的。

賀炎的口音卻是全然陌生的，裘德亦然。

當年殖民團將各種族平均分配到每一個團甚至具體到每一艘船上，不能改變?nèi)A語系是人數(shù)最多的種群，奠定了整個人類生存區(qū)域的人都以華語為最主要的官方語言的人口基礎(chǔ)。

姜妙在納什接觸到的人，因此都能溝通，但他們的口音都是陌生的。姜妙沒本事通過口音猜出他們來自哪里。她也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賀炎帶她逛街，參觀白銀星的城市風(fēng)貌，耳邊聽到的全都是陌生的口音。

格格不入。

娜塔莉見到姜妙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與從前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因為你要非說她哪里不同了，還真說不出來。但娜塔莉能感覺到她內(nèi)在的變化，她從骨子里就跟從前那個事業(yè)成功生活幸福的姜博士不一樣了。

哦……

是氣場！她的氣場完全不一樣了。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叛國，我只想找回我的孩子。”面對質(zhì)詢，姜妙回答，“開玩笑呢？我奮斗了一輩子的東西都在這里，為什么要放棄？”

歸屬感是什么？

是你自己努力奮斗掙出來的房子、資產(chǎn)、社會地位和來自別人的尊敬。這些都是羈絆，時間越長，根就扎得越深。

而且無聲無息。

這些東西是不能靠別人“贈予”的。

男人說把他的全部資產(chǎn)都過到她的名下，很讓人感動嗎？

可明明姜妙靠自己就能過上自己滿意的生活，為什么還要雙手接過別人的慷慨贈予并感激涕零？

在質(zhì)詢中，姜妙很配合。凡她知道的，只要對方問，就都回答了。

生命體征監(jiān)測證明她說的都是真的——本來也就是，她也就只能回答關(guān)于她自己的問題，她在納什并不能獲得任何有用的情報。包括賀炎在內(nèi)，沒人會允許她有接觸任何軍事情報的機會。

只除了兩個科研阿呆。

除了自身之事外，姜妙將關(guān)于量子云和李萍腦的事也一股腦交待了。

娜塔莉也被震驚了。她的權(quán)限只知道主腦出問題了，在延長了一個月的國會會議后，問題解決了，一切恢復(fù)了。但主腦到底出了什么問題，卻是在她的權(quán)限之外了。

姜妙給她解了密。

“我也是……”娜塔莉捂著額頭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喃喃地說，“我也是一直覺得，大家怎么都這么冷漠呢？我覺得不對，但我沒法違背社會主流價值觀。我在網(wǎng)上發(fā)過一些內(nèi)容，都石沉大海。包括暗網(wǎng)，你知道嗎，那些犯罪信息甚至都還在暗網(wǎng)上存在著，反倒是關(guān)于這個的話題，只要發(fā)出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的撫養(yǎng)人一直認為太喜歡我是病。”姜妙平靜地說，“她一直在看心理醫(yī)生，一直聽醫(yī)生的建議想辦法疏遠我。”

“可是你知道嗎？她其實只是愛我。”姜妙抬起眼，想起張雅受的苦，既無奈又心酸，“只不過是一個媽媽愛自己的孩子而已。在古地球時代，這天經(jīng)地義。”

“我明白，我明白。”娜塔莉捂住眼睛呢喃。

好半天，她才放下手，坦誠：“我也看過心理醫(yī)生。”

娜塔莉和姜妙四目對視，在這一刻非常理解彼此。

她們都不由自主地轉(zhuǎn)過頭去看向隔壁——問詢室是娜塔莉安排的，作為一個當過母親的人，她安排了一間玻璃墻壁的房間，透過玻璃就能看到一男一女兩個年輕探員正在照顧姜睿。

質(zhì)詢剛開始的時候兩個年輕人還繃著臉，這會兒已經(jīng)笑得眼睛都彎了，圍著姜睿不停地說話。

顯然很享受和小朋友在一起的時光。

姜妙轉(zhuǎn)回頭來，為這一體貼的安排向娜塔莉說：“謝謝。”

娜塔莉微微頷首，收斂了震驚的情緒，繼續(xù)質(zhì)詢的公事。

“你既然連我不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那應(yīng)該也知道，納什已經(jīng)通過星羅那邊，向我們這邊傳遞了和平會談的意愿。”娜塔莉說。

“是的，我知道。”姜妙很平靜地承認，“我也知道是為什么。”

姜妙將獸人族舉族來侵的事也交待了。從幾百年前，一直講到特洛伊計劃，前因后果，清清楚楚。

一天之內(nèi)聽到兩段機密信息，都事關(guān)如此重大，娜塔莉覺得今天的腦子有點要當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