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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魚回到家的時候天已擦黑，馮柔看到女兒回來了趕緊端來晚飯催她快吃，卻忽略了女兒眼中令人恐懼的神色，那是狠辣決然，破釜沉舟的眼神。

鐘小魚已經對于吃喝嫖賭的繼父忍無可忍，對于他對母親的動輒打罵更是心痛至極，她恨，不僅恨繼父的暴虐，更恨母親的軟弱可欺，若不是母親從一開始的一次次包容和忍氣吞聲，繼父也不會肆無忌憚地越來越過分。

“娘，爹吃了嗎？”鐘小魚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馮柔雖然奇怪女兒今天竟然會關心繼父，卻還是回答道：“還沒有，你爹喝醉了，一直到現在還沒醒。我和風兒已經吃過了，你快吃吧。”話音還沒落，只聽床上的醉漢咕咕噥噥的翻身聲音，沒一會兒照例大吼起來：“懶婆娘，老子的飯呢！是不是想餓死老子，又皮癢了嗎！”

馮柔聽到醉漢的聲音渾身一縮，趕緊答應著：“這就來，我，我給你熱一熱馬上端去。”

鐘小魚抬手阻擋了馮柔：“娘，我這碗是熱的，我先端給爹吃，你別急，再去幫我熱一碗飯吧，慢慢來。”

馮柔看著懂事的女兒趕緊點頭答應，催著鐘小魚快去給醉漢送去，她也是實在不敢再面對醉漢了，身上被打的地方還腫痛著，就聽了女兒的讓女兒去送飯，自己趕緊進了廚房。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臭丫頭，去給老子倒碗水來。”醉漢端起碗卻不吃，每次醉酒之后他就會口渴，睡醒之后都要先灌一大碗水才吃得下。

鐘小魚手腳麻利的倒了碗水過來，遞給醉漢：“爹，溫的，正好喝。”

醉漢罵罵咧咧的一口氣灌下去，還嘟囔著，“算你識相，今天倒乖順……呃……”話音還沒落，醉漢居然眼睛發直，口舌麻木，一股極陰的寒氣瞬間貫穿了他的五臟六腑，維持著喝水的姿勢，人已經不動了，仔細看去竟然已經斷氣，尸體肉眼可見的慢慢開始發僵變硬。

鐘小魚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看到繼父在自己的手里居然真的毒發斃命了瞬間手足冰涼，心中強自鎮定卻也手腳不停地發抖，她踉踉蹌蹌的后退，只想離開這可怖的繼父的尸體。在鐘小魚跑出門的一瞬間，聽到了母親馮柔驚恐的尖叫聲。

鐘小魚渾渾噩噩的只知道不停的跑，想離那可怕的繼父遠一些，再遠一些。天色已晚，只有昏暗的一點月光，等鐘小魚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坐在冰涼的水潭里，透心涼的潭水終于換回了她的神志。

她剛才做了什么？毒殺了自己的繼父！

與此同時，漆黑一片毫無波瀾的潭底，竟然有了一絲波動，仿佛感應到了什么，這是？這若有若無的惡意和淡淡的殺戮之氣，竟然來自一個小孩子？一團灰黑色的霧氣被自己的好奇心驅使著，慢慢飄上水面，如果有人耳目靈敏，甚至還能聽見一陣低語。這灰霧，竟似是活物：“是誰喚醒了我……嗯……讓我看看，上千年了，終于……碰到個壞孩子。讓我們好好凈化這個世間吧。”

鐘小魚再次醒來時已經艷陽高照，對于自己不自覺昏睡在水潭中的行為實在是懊惱不已，這下肯定要生病了，全身都冰涼冰涼的，特別是小腹處，感覺揣著一個大冰塊一樣。

“嗯哼……你總算醒啦……”

“誰？誰在說話！”剛站起來的鐘小魚嚇得一跤摔倒在地。

“本仙我呀”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是從自己的小腹處傳來的。

“你是誰？”鐘小魚四周找了一圈，驚訝地發現聲音居然真的是從自己的身體里傳出來的，這個發現讓她冷汗直冒。

“我呀，說了你也不知道。你這個孩子，膽子不小，資質太差，哎呀呀，什么資質太差，我看看，簡直是沒有資質。連個靈根都沒有，我怎么選了你這么個廢物玩意兒。”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很懊惱。

被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還是什么的不明生物罵做廢物，鐘小魚顧不上眼前的詭異情況，小孩子一激就怒：“你才是廢物呢，我五歲就幫娘做飯，六歲就跟著郎中阿伯進山采藥換銀錢幫襯家里，我昨天，昨天還救了娘和弟弟，那個大壞人再也不會欺負我們了！我怎么廢物了？！”

只見一團灰霧從鐘小魚的體內詭異的鉆了出來，那灰霧懶洋洋的答道：“別拿那些俗世的雞零狗碎來污了我的耳朵，我說修仙大道上，你是個廢物玩意兒，這沒錯吧？”

“修仙？”迷茫的鐘小魚想起了昨天仙人似的一男一女，“我……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仙草靈氣什么的……”

“咳，修道成仙，懂不懂？難道一千年來修仙界已經沒落到沒人知曉的地步了？讓我感應一下……嗯……不對，浮躁爭端已經要撐破這個世界了，殺戮之氣也很快就會充斥這人間界，就這種偏僻的鳥不拉屎的地方暫時還安安靜靜的。我的感應果然沒錯，當年怎么選了這么個破地方，不然早就有人能喚醒我啦。”

鐘小魚弱弱的問：“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是被你附身了嗎？”

“我是天界的……哎，說了你也不懂。你想不想長生不老，呼風喚雨，踏云駕霧？”那聲音大模大樣的問道。

“我……我行嗎？”鐘小魚暈乎乎的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

“昨天你殺人時候的膽子哪兒去啦？我可不信我會看錯人，小娃娃。”灰霧自信的在鐘小魚小腹內盤旋了一圈兒。似乎在視察自己的新家。

鐘小魚沉默了好久“那個人是我殺的，我聽到仙人哥哥說這種草可以使人斃命……那個人天天折磨我娘，我不能讓娘再被欺負了。不，我不能再讓我和娘再被任何人欺負了。我要當強者，要當厲害的仙人！我……我能行嗎？”

“當然不行了，沒聽我說嗎，你個廢物玩意兒。”還沒等鐘小魚失望，灰霧突然話音一轉，“哈哈，好了好了，聽我說，你呢，連靈根也沒有，本來我不該被你喚醒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算你撞大運了吧，既然選上了你，只要你有決心，我自有辦法。當然啦，我是有條件的。”

“什么條件？”鐘小魚發現這個時而出現，時而盤旋在自己體內的灰霧嘮嘮叨叨不太靠譜的樣子，突然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它了。

“我幫你種下靈根，助你修仙，你呢，只要聽從我的吩咐就行了。”

“……”鐘小魚低頭想了很久，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決心:“不行，我不能答應你。”

“什……什么？”鐘小魚的回答大大出乎了灰霧的意料，“你知不知道讓你這個沒有靈根的凡人能夠走上修仙大道是多么難得的機緣？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

“不，我不要聽任何人的，從昨天開始，我就決心要改變娘，弟弟和我的命運，我已經下定了決心，我，只能聽從我自己的內心。”鐘小魚再次重復了自己的心愿。

灰霧盤旋了一圈，突然膨脹變濃，過了一會兒又縮小變稀薄，仿佛在思考。過了一會兒，好像終于下定決心一樣，突然翻滾起來，變大到可以完全吞沒掉鐘小魚，空氣中充滿了讓人恐懼窒息的味道，鐘小魚心想完了這奇怪的灰霧生氣了，自己要被吞掉了，眼睜睜的看著灰霧向自己襲來。

第3章 仙緣

“最后問你一次，改不改變你的主意？”灰霧的聲音變得低沉陰森。鐘小魚害怕地打著冷顫，閉目半晌，咬牙道：“不改，你吃了我吧。”

鐘小魚下了必死的決心，等了好半天卻沒動靜，終于忍不住睜開眼睛，卻發現灰霧不見了，自己面前居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條毛茸茸地小毛球，此時正在面前滾來滾去，仿佛開心地很。

“……這，又是什么東西？”鐘小魚死里逃生，感覺到已經沒有了危險，好奇心又起。

毛球繼續翻來覆去地打滾，沾了一身的草屑，理也不理鐘小魚，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鐘小魚壯起膽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毛茸茸，伸出食指輕輕一戳。

“哎呦癢死我啦，我正開心呢你搗什么亂，人間界潮濕土地的味道可真好聞呀。”赫然竟是那灰霧一開始的聲音！

毛球此時老實地停住，鐘小魚終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居然，是一條有著灰色絨毛的，類似小狗一樣的生物，這生物有著大大的三角尖耳，圓溜溜的烏黑眼睛，但和普通小狗不一樣的是，這小家伙胖乎乎的四條腿異常的短，撐著圓乎乎的身體看起來有些吃力，卻顯得笨拙可愛，更重要的是，它沒有尾巴。除此之外，看起來和小幼犬真的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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