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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宛童在書房里等到快要睡著,托著腮看琉璃缸里養(yǎng)著的游魚,蔫蔫兒的,都不大精神,好像要死掉一樣。她伸出纖細白嫩的手指在琉璃外比量,小魚也跟著她手指的放向緩緩游動。
門忽然被推開了,她扭頭看去,夏侯召逆著光站在門口,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黑衣將他勾勒的修長矯健。
“你回來了?我煮了粥給你,早上還是要吃飯的。”木宛童起身去給他盛粥,慢慢的和他說,現(xiàn)在才卯時,用早膳還不算太晚。
“還好紫砂保溫極好,若是你回來再晚一些,粥恐怕就涼了。”木宛童摸了摸還溫熱的紫砂鍋,繼續(xù)補充道。
夏侯召那滿腔的酸意,又一股腦的都散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召(背著手小聲bb):我覺得這樣時間長了,我容易夫綱不振……
第二十三章
“你若是覺得無聊,便出去院子走走,園子里的菊花開得好。”夏侯召看了看木宛童,遲疑了與她開口。
木宛童眼底放出些許光彩,她自從上次出了龔氏那出事,就一直呆在院子里不曾出去,的確是有些憋悶。
但她又有幾分猶豫,出去逛逛,大概會碰到龔氏他們罷。雖然予南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他們手里,自己的身契也在夏侯召手里,不用怕什么,但撞上了總是麻煩。
夏侯召看出她的猶豫,也大約猜出她心里所想,他只是靜靜等著木宛童開口,如果她愿意求他陪她出去逛逛,他就勉為其難的同意好了。
“我覺得,還是在院子里呆著好,去外頭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禍來。”木宛童搖了搖頭。
夏侯召臉上的失望溢于言表,心里埋怨木宛童不夠機靈,嘴上卻什么都不說,只是淡淡的叮囑了
“出去也不是不可,多帶幾個人就是了,遇見了敢攔你的不用顧忌,打就是,打壞了我替你兜著。”
他從腰上解下那把隨身攜帶的匕首放在她手里“或者捅死也行。”
夏侯召說得輕描淡寫,木宛童卻聽出了幾分惡霸無賴的張狂,手里的匕首微涼,她心里微微感嘆,將來夏侯召若有了孩子,照著這樣的態(tài)度和方式,定然會把孩子慣壞的,指不定就長成了個小霸王。
心里這樣想著,嘴上不自覺就說了出來,不自覺多了幾分嗔怪“你將來有了孩子還不把孩子慣壞了?”
夏侯召順口道“你管教就好了。”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愣住了,木宛童臉上逐層漫上嫣紅,磕磕絆絆的收拾了餐具,轉身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寬大的素色衣擺劃出一片弧度,難得見她這樣慌亂。
她實在不敢細想夏侯召這話是什么意思,就當他是無心說出來的。
夏侯召托著腮,透過窗子看木宛童慌不擇路的逃跑,心思泛濫,他想著,若是將來和她生個孩子也不是不可,孩子一定會長得特別好看,又特別聰明。
他只管著寵,教育孩子的事做不來,就交給木宛童。他小時候吃了太多苦,恐怕狠不下心來管教孩子,巴不得把最好的都給他,將他童年缺失的都補在孩子身上。
夏侯召從書案下的抽屜里翻出一個本子,提了筆在上面認認真真的寫了半刻,又小心的將本子放了回去,還落了鎖。
木左珩額頭上的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留了道疤,有些深,恐怕是再也長不平,木宛童心疼,將他的發(fā)從上面撥下來一小縷剪短,遮住疤痕,還不算違和。
木宛童想著天氣晴朗,聽夏侯召說園子里的菊花開得特別好看,心思難免活泛,還是忍不住出去走走,加之夏侯召一番話也給了她底氣。
正輪到夏濼值守,他就屁顛屁顛的跟著木宛童去了花園。夏濼是個話癆,嘴上沒個把門的,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股腦和木宛童說了,加之他跟在夏侯召身邊也有好些個年頭了,是以知道不少事。
“宛姑娘我跟你講啊,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也別說是我說的,萬一方副將知道了,非得替將軍扒我一層皮!他那粗手粗腳的,打人可疼了。”夏濼笑嘻嘻的,看著不像是怕的模樣。
木宛童看著園子里的景色,心情也輕快幾分,笑著回他“那你說說,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木左珩咬了咬下唇,他好久沒見著姐姐笑了,都是他沒用,還要姐姐受苦。
夏濼語氣不復方才的輕快,多了幾分嚴肅和壓抑“我跟著將軍很多年了,他雖然看著挺風光的,高高在上,號令三軍,甚至所有人都怕他,說他是惡鬼轉世,但說句大不敬的,他怪可憐的。”
“怎么說?”木宛童疑惑道。夏侯召看著不像是可憐之人,行為乖張放肆,甚至喜怒無常,言談間決人生死,天底下萬沒有被他在肆意的了。
“您應當是知道的,將軍的母親生他的時候就血崩死了,老侯爺迫不及待續(xù)弦,府上沒人和他親近,沒人對他是真正的好,恨不得巴望他去死,好不容易王元帥,也就是將軍的親舅舅,將他接到身邊去。”
夏濼頓了頓,連木左珩都豎起了耳朵。
“可是王元帥忙著打仗,哪有空管他,聽說將軍小時候粘牙話多,王元帥脾氣又不好,沒心情陪小孩子玩鬧,自然對他沒個笑臉,有時候非打即罵,自小就是像小貓小狗一樣長大的,沒人教沒人管,連認字都是軍師抽空教的。將軍這才變得性子愈發(fā)孤僻陰鷙,喜怒無常的。”
木宛童本就不是什么鐵石心腸的人,自然對夏侯召又多了幾分憐憫,夏濼嘆了口氣,無不感傷的繼續(xù)道“宛姑娘,你是不知道,當初將軍第一次披甲上陣,雖然打贏了那場仗,但回來時候渾身都是傷,血將衣裳染透了,沒人關心他,他也不要人管,就那么硬挺著,也不知道跟誰較勁。后來高燒了三天,硬生生自己扛過來的。”
木宛童心里不是滋味,他在外拼死拼活的,府里卻有人巴不得他去死,好空出這個位置。那樣小的一個孩子,沒人疼沒人愛的,孤零零長這么大。怨不得性情這樣極端又偏執(zhí),動不動喊打喊殺的。
夏濼對夏侯召是極其敬重的,自然希望夏侯召能過得好,也希望有人能心疼夏侯召,他這才冒這被扒皮抽筋的風險和木宛童說這些。他曉得,木宛童是個極為溫柔的人,若是被她心疼或是喜歡上,定然是件幸福的事。
木左珩眉頭蹙起,心里猶豫,嘴上卻硬,扯了扯木宛童的袖子“姐姐,他和夏侯召是一伙的,壞得很,你不要全信!”
夏濼一聽,眼睛立時就瞪大了,指天誓地的開口“宛姑娘,我若是說謊了,就天大霧雷劈,我從來不會說謊的!”他當真沒有說謊,他夏濼從來不干這種喪良心的事兒。
第二十四章
“今日天氣的確是好,宛姬素日鮮少出門,今日也出來了。”未等木宛童與木左珩說話,便有人插話,即便聲音已經(jīng)刻意壓低放緩,還是透出幾分刻薄來,教人渾身不舒坦。
夏侯鑾撥開樹枝,一身白衣翩翩,微挑的狐貍眼帶出幾分風流,面皮白凈,卻不顯輕浮,反倒有幾分溫潤。不得不說,夏侯家都是好相貌,夏侯召凌厲艷麗,夏侯鑾雅致,夏侯博英氣。
夏侯鑾每前進一步,木宛童就退后一步,想要離他遠些,夏侯鑾見木宛童的動作,也發(fā)覺了她的抗拒,便站在原地不動了,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意。
木宛童卻覺得這笑意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總歸讓她渾身都不舒坦。而且夏侯鑾這個人,并非良善,還是少接觸為妙。她扶著木左珩欲要轉身離去,夏濼敵意的看了一眼夏侯鑾。
“宛姬還請留步!”夏侯鑾絲毫不在意木宛童的排斥,對夏濼的敵意也視若無睹,反倒叫住木宛童。
夏侯鑾一聲聲宛姬,盡是往木宛童心上插刀,時刻提醒了她被龔氏威逼為妾之事,這也是她不待見夏侯鑾的原因之一。
“阿召脾氣不好,性子又桀驁不馴,對母親也不大恭敬,想來是極難伺候的,近日有勞宛姬多費心了。”夏侯鑾傾身給木宛童行了一禮,木宛童側身避過去,不知他究竟意欲何為。
“二爺客氣。”木宛童極為冷淡,將話滴水不漏的堵回去,不給夏侯鑾接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