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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血肉淋漓的脫胎換骨,該多痛啊。
她低垂視線,死死捂著膝上那隱約還留有星點熱氣的茶餅盒。
“司予,”良久,方才有些生澀又生疏的說:“手上的傷,回家了,我給你涂點藥吧?”
對面筆尖一頓。
她唯恐再加劇自己“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的諂媚形象,趕緊補充:“要不讓宋嫂給你涂,都行,而且宋嫂手輕,我只是,那個,想起來年前去過一次西藏,買了很多藏藥,聽說效果很……”
“我不喜歡他們碰到我。”
卓青愣了愣,眉心微蹙,下意識拿出自己在外頭那副柔弱腔調:“但宋嫂好歹也是在老宅工作了十幾年的,看著你長大,肯定知道輕重。”
紀司予把膝上文件一合。
“那就不涂了。”
默然片刻。
卓青側過頭去,打量他繃緊的下頷線。
心中隱隱約約會過意來,卻還有些不確定的,只是試探:“還是得涂一點的,不然……那,我幫你涂?”
“嗯。”
答應得也太迅速了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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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軍/區大院一隅的紀家老宅與宋家相鄰,一貫以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武/警定時換崗,安檢上的關卡層疊、事無巨細而聞名圈內。
粗略看去,雖說相比較于檀宮的氣派威儀,老宅在裝潢上顯然簡陋很多,亦留下諸多歲月痕跡,但作為紀老爺子為國征戰的紀念,它的存在,又著實無異于某種功勛戰績屹立不倒,意義厚重。
也因此,當年紀老爺子撒手人寰,獨獨將這棟老宅劃歸紀司予名下,至今仍被許多外人視為“準接班人”的暗示,對此議論不休。
——當然,對于兩年前主動提出“留守”在這的卓青而言,老宅也不過是個暫時“避世偷閑”的好去處罷了。
半小時后,依靠“刷臉”安全通過三重關卡的卓青一行人,終于抵達目的地。
勞斯萊斯剛一停入車庫,久候多時的幾個家仆當即迎上前來,一邊為紀司予撐傘,一邊有條不紊地搬來器械、幫助卓青乘著那笨重的輪椅順利下車。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家門。
紀司予先路過小廚房,順口吩咐正忙前忙后準備著夜宵的女管家:“宋嫂,別的就不用了。煮杯牛奶,待會兒送到樓上,”他頓了頓,補充,“太太嗜甜,多放些糖。”
說罷,頭也不回便上了樓。
后腳,卓青路過,及時叫停推輪椅的女仆,又扭頭叮囑廚房里剛接完任務的宋嫂:“阿嫂,司予淋了雨,待會兒煮點姜湯吧,怕他感冒。”
宋嫂和幾個臨時被叫起的廚師對了個眼神,紛紛點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男女主人一同歸家的“溫馨”氣氛,在老宅實在暌違良久,惹人好奇,又或是宋嫂這天的情緒格外高漲。
總之,還沒等卓青在二樓主臥一蹦一蹦跳上自己最愛的柔軟大床緩口氣,她便一手姜湯一手牛奶地送上門來,把門敲得砰砰響。
嚇得卓青一溜煙坐回輪椅上。
差點沒摔個四腳朝天不說,還得歪歪扭扭把腳上模具戴好,才敢應聲:“進來吧。”
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完,宋嫂便半點不客套地推門進來。
“太太,”一邊將手中托盤放定桌上,擺在那盒茶餅旁邊,她一邊環顧房間,末了,還不忘明知故問了句:“四少不在?”
“他在書房,”卓青指了指隔壁,“最近公司的事很忙,他又剛從歐洲回來,時差什么的,需要調整……對了,你先把姜湯送到書房去吧。”
一語落地,宋嫂臉上登時寫滿“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卓青:?
不及細想,婦人已經湊到她面前,連聲勸解:“太太!您怎么還這么輕描淡寫的呢?這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合,四少生您的氣,您要是總也端著架子,難不成日子就不過了?他既然愿意回來,已經是大退一步,您怎么還半點臺階都不給他下呢?”
宋嫂又心疼又無奈,卓青又好笑又好氣。
“不是,我只是不想耽誤他工作,宋嫂,你想到哪去了?”
“您好歹也得親自過去關心一下,太太,不是我說,這么些年,少爺遷就也遷就了,為您是能鋪的路能做的事都做得沒后路了,您怎么就——”
“宋嫂。”
如果不是去書房拿文件的紀司予及時拐回主臥,及時把宋嫂這兩年來的滿腹苦水叫停,卓青估摸著,自己八成還得再聽個十來分鐘大道理。
結果,一見紀司予來,平素最難搞定的小話癆宋嫂笑呵呵便走了。
剩下某位男主人反手合上門,隨手將那厚厚一沓文件扔到沙發上,便好整以暇地抱住手臂,倚在門邊。
不進不退,四目相對。
雖說兩人名義上仍是夫妻,但怎么說也已經一年多沒有同房,冷不丁同處一室,還是難免有些不自在。
卓青輕咳兩聲。
低下頭,一邊笨拙地脫著腳上模具,一邊小聲嘀咕:“要不你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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