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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準備工作終于結束。沈軍明和張小合趴在那堆沾有自己尿液的土壤上,嫌棄的要命,但是想想,只有這樣能掩蓋住自己身上的味道,而且他們最近天天在那里撒尿,已經讓狼群適應了這個味道,不會貿然做出攻擊。
沈軍明不會選擇狼群一起出動的時候。他已經觀察好了,今天是雪狼出來覓水的日子,一般都是兩頭狼一起出來,但是雪狼從來都是自己單獨行動。附近只有它一匹狼,機會千載難逢。
張小合臥在離他五十米左右的對面,靜靜地,說好了如果雪狼路過這條路,他就站起來大喝,希望能把狼趕往沈軍明這個方向,隨后沈軍明再站起來,奔跑到雪狼身邊將他引向陷阱。如果不成功,就近身搏斗,用那條皮帶,然后張小合去村落里找大人幫忙。
沈軍明突然感覺身上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微微抬起頭,一看,它來了。
什么樣的形容詞都不能形容沈軍明現在的心理活動。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放在他身邊,而他正打算和張小合引爆它,做出那種找死的行為,自尋死地。
沈軍明的呼吸都停滯了,隨后又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斜視著狼雪白的腳爪輕輕地邁在草地上,悄無聲息。
狼的腳步謹慎,帶著傲慢的力量,淡無波瀾的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突然,張小合那邊發出了類似于竹木敲擊的聲音,他大喝了一聲,像是計劃中的那樣,想將雪狼引到沈軍明這個方向。
沈軍明瞇起眼睛,一直在觀察雪狼的腳爪。就在張小合大喝出聲的那一瞬間,雪狼的腳條件反射的向他這邊移動了一步。
就是現在。
沈軍明翻身而起,看著雪狼的腳掌觸碰到了略微濕潤的泥土,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覺,隨即立刻奔跑起來,快步向前跑去,一切都只是在瞬間中進行。雪狼的頭緩緩地向沈軍明這個方向轉動,五十米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沈軍明快步要跑到雪狼身邊的時候,它已經將身體轉過來,露出慘白的牙齒,兇狠的看著沈軍明這個方向。
沈軍明條件反射的低頭看了眼雪狼的腳爪,很好,向后退了兩米,再向左,就是陷阱的方向。
然而沈軍明已經跑到了雪狼的身邊,那狼卻不再向后退,反而露出進攻的姿勢,口中發出‘嗚——’的恐嚇聲,根本不再害怕,甚至要和沈軍明動動手。
沈軍明慌了一下,沒想到雪狼如此剽悍,當即想,要不要伸手推那狼,把他推到陷阱里?不行,那估計自己這只手就沒了。千鈞一發之際,他突然想起來了前世看的動物世界,有一個男人在野外遇到了獅子,后來用一卷手紙把獅子嚇跑了。沈軍明想,他的皮帶比手紙有威懾力吧?于是伸手從后腰處將皮帶抽出來,一掄過去,竟是要將雪狼的脖頸套住。
雪狼也不確定這究竟是什么東西,下意識的向后退一步,腳下一空,吼叫一聲,腳下就是將近三米的大陷阱。
沈軍明的心跳聲極大,耳邊只能聽到獵獵的風聲,眼前電影放慢一般的盯著那狼,只看那狼的眼睛里一瞬間充滿的情緒非常復雜,驚慌、憤怒、仇恨、以及強大。
它根本就不在乎。
狼的后腿非常有力,加上踏空的面積比較小,雪狼的身體都已經有大半滑落到坡里,踏空的后腿狠狠的抓住陷阱的土壁,同時前爪抓住前面的泥土,硬生生從陷阱里爬了起來。
沈軍明驚了。他沒想到這狼能有如此強大的后力,
隨后,沈軍明就聽到那狼憤怒的吼叫的聲音,下一秒,那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沈軍明撲過來。
雪狼撲過來的姿勢,和那日捕獲野鹿的姿勢,一模一樣。
沈軍明眼神復雜,猶豫著向后退了一步,看著張小合,那孩子已經尖叫著要去村落找大人了。
沈軍明斂神,心想,來吧,大不了就是死,反正已經死過一回了,還怕什么?
雪狼的皮毛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這只狼差不多有平常狼的兩倍大小,肩胛骨在奔跑的時候前后縮動,竟然能看到肌肉運動的痕跡。沈軍明深吸一口氣,瞄準雪狼的口,就準備將皮帶栓上去。老天,這牙齒,要是被咬到,可是要命的。
雪狼的毛被風吹的集體向后仰去,它的尾巴在急速奔跑的時候被拉成一條直線。
沈軍明狠狠的呼吸,心里想的全都是:狼!狼!狼!
☆、認定。
第三章
那狼奔跑過來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沈軍明只聽到狼身上的皮毛劃破風的聲音,隨后還沒來得及反應,雪狼就猛的撲起來,用它有力的前爪按在了沈軍明的肩膀上,似乎要將他按到在地。沈軍明肩膀被它的爪子劃破了,流了不少血,也幾乎就要被它壓的喘不過氣來,沈軍明吼了一聲,順勢仰躺在地上,但是并不認命,反而用兩只手緊緊抓住皮帶,對準那狼的吻部要套牢。就在這時候,雪狼甩了一下頭,用腳掌踩踏在沈軍明的大腿上,只聽‘咯吱’一聲,沈軍明就覺得自己的大腿腿骨像是要被踩裂了一樣,開始沒感覺到痛,似乎連神經都被麻痹了,沈軍明完全處于激動狀態,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腿上疼的要命。
沈軍明深吸一口氣,感覺那狼粗重的喘息聲就在耳邊,一瞬間興奮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拼著一只手臂要被撕裂的危險,猛的湊近那狼的臉側,用皮帶緊緊地扣住了狼的嘴吻。
沈軍明的動作迅速而堅定,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扣住那狼,狼嚇了一跳,惡狠狠的瞪著沈軍明,嘴上拼命掙扎,那皮帶雖然是盡量接近狼嘴大小,可是沈軍明害怕捆不住,盡量縮小了。雪狼的牙齒比一般的狼要大,這一下子竟然沒把它整張嘴兜住,而是控制了狼的上顎,下半張嘴還在空氣中暴露。
沈軍明喘氣的聲音越發粗重。他看到那狼的眼神,那種不屑、憤怒的眼神,讓沈軍明熱血沸騰,他的大腿骨非常的痛,因為害怕雪狼失足再次踩到他的大腿骨,沈軍明干脆將狼嘴上的皮帶系緊,兩只手狠狠拽住狼的脖頸處的毛發,沈軍明整個人幾乎都是凌空的翻了起來,隨后大腿緊緊夾住狼的身體,一人一狼之間的距離大約縮小到了一個拳頭大小,沈軍明大喝一聲,肩膀上傷口的血猛的涌出來,他隱約覺得這十幾歲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疼痛,頭腦都在發暈,大腦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沈軍明的動作全靠本能,卻真的讓那狼嚇了一跳。那狼拼命甩頭,想將沈軍明摔到地上。沈軍明連忙更加湊近了狼的身體。他聞到了雪狼身上的味道,不是血腥,不是殺戮,而是一種淡淡的,像是草原吹過的風一樣的味道。
沈軍明頭腦發昏,不知道為什么,身體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想,無論代價是什么,我很想親近這頭狼。
沈軍明模糊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就好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似乎是自己的舉動,但是卻那么陌生,大腦一片空白。
沈軍明右手從雪狼的脖子上脫離,然后捏住雪狼沒有被禁錮住的下半個嘴巴,將臉湊過去,張開口,似乎要咬狼的下巴,雪狼想要后退,但是沈軍明就掛在它的身上,寸步不離的跟著它。沈軍明聽到雪狼驚恐的怒吼聲,一瞬間有些恍惚,感覺到雪狼堅硬的毛發就在嘴邊,閉上眼,狠狠的吻了一下。或者說,那根本不叫‘吻’,只是將沈軍明的嘴湊到了雪狼的下顎上,兇狠的,沈軍明的口腔都被自己的牙齒硌破,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雪狼拼命的開始抖自己的頭,力道開始加重,硬生生把沈軍明從身上摔了下來,前爪用力扒開皮帶,嘴也恢復了。雪狼警惕的看著沈軍明這個方向。沈軍明見它恢復了自由,想的是今天不會命喪于此吧?被甩下來的一剎那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了,疼的沈軍明只能躺在原地,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就看雪狼劍拔弩張的盯著沈軍明這個方向,半晌長長的哀嚎了一聲,最后深深的看了沈軍明一眼,轉身跑了。
為什么跑了?
沈軍明仰躺在草地上。受傷是一件很容易讓人覺得疲憊的事情,尤其是肩膀上的傷口碰到了血管,流了半只身子的血,失血引起的后遺癥就是困得要命,頭腦發暈,沈軍明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就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腿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愣愣的看著天空,過了一會兒聽到了張小合的聲音,然后被誰抱了起來,肩膀上涂了某種草藥,慢慢的止血了。沈軍明沉沉的睡了過去。
沈軍明是被疼醒的。一醒來就覺得渾身發軟,又冷又熱,應該是發燒了,大腿非常疼,但是試了試又可以動彈,應該沒有骨折。沈軍明咬著牙坐了起來,一瞬間就流了不少冷汗,這點傷放到前世應該還能堅持,但是這世的沈軍明只有十八歲,還沒能擁有前世那樣的抗痛能力,神經太敏感,而且還發燒了,很不幸。
沈軍明看到旁邊的張小合,他斜坐在木凳上,已經睡著了。沈軍明沒好氣的拍了拍他,說:“張小合,給我倒杯水喝。”
張小合一下子被弄醒了,端著瓷碗過來,過了一會兒哀嘆:“我爹罰我在你養好傷的這些天都要在你身邊伺候你。”
“嗯。”沈軍明點了點頭,喝光了水,說,“你給我出的餿招,一點用都沒有,差點害得我死在那里。”
張小合很委屈:“不是你說要試試的嘛,早和你說了有生命危險,你自己愿意的,不要賴我。”
“……”沈軍明緩緩躺了下去,疼的又出了一身冷汗,半天,苦笑一聲,說,“反正沒死,算我走遠。”
張小合一下子跳起來:“走遠?你以為是你運氣好才能活下來?那雪狼一爪子就能把你腦袋弄破,你以為你是走運?”
這張小合打獵的話體力不怎么樣,但是知道的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倒是不少,平時神秘兮兮的和周圍的老人圍在一塊打聽東西,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沈軍明還沒有這個真的十幾歲的孩子了解得多。
沈軍明裝作很在意的樣子:“是啊,我怎么可能是走運呢,那狼為什么放過我?我太瘦了不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