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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陛下因為太后罰三公主就和太后動這么大的肝火?太蠻橫太護短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公主才是皇帝他娘呢。
寧蘭皺眉,猶豫著現在進去似乎不太好。想了想,皇室圈子里也有私底下捕風捉影的傳言,說當今皇帝不是太后自己生的兒子,只不過他的生母太卑賤,生他的時候產婆請得太隨意沒保住大人,小皇子因此寄養在中宮膝下如同嫡子。
不過這傳言是真是假,深墻宮闈里,沒有人能說得清楚,更不可能有人當面去問太后或者皇帝了。
這些日子裘女官在太后面前說了寧蘭不少好話,使得太后對她越來越滿意,課后常常會喚她過去吃點心。
自從霍起說了心悅她以后,寧蘭發現,太后也沒以前那么威嚴讓人害怕了。之前太子喜歡她時,太后左看右看對她不欣賞,覺得她以色侍人。不知霍起和太后說了她什么好話,現在太后總夸她懂事、乖、識大體,常常讓她到壽安宮去。
因此她才在殿門口一出現,小宮女見熟了她,盤子里盛著碎了的碟、蓋,倒退著出來對著她手上比了個“噓”的姿勢:“太后娘娘正在發火呢,侯女改天再來吧。”
寧蘭謝過她,抬腳正準備走,里面出來一個大宮女,對著她身旁的宮女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換新的茶碗來,我去服侍娘娘喝定心丸,這幾個時辰內,凡是涼州來的消息,都不準說給娘娘聽,別再讓她傷神!”
寧蘭愣了一下:“姐姐說……涼州的消息?”
那大宮女急著服侍太后喝藥,本來不想理閑雜人等,定睛一看是寧蘭,念著太后素日疼愛她,在涼州打仗的又是她未婚夫婿,簡單說了一句:“侯女,你別太擔心。世子的軍隊現在只是失去了聯系,未必就出什么事。”
周圍的人急匆匆來去進出,寧蘭怔愣在當地好一會沒有回過神來。
涼州,世子,是說阿起?
沒有別人,在涼州的,打仗的……涼州王一脈單傳,只有霍起一個兒子。
所以她說的那個失去了聯系,在大漠里不見了的,就是她的阿起?
寧蘭膝下一軟,身旁宮女連忙扶住她。
在陛階之下跪著的賀蘭悅撐著茯苓的手,滿身疲憊地恨恨爬起身:“都是你!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你晦氣!你朝三暮四!招惹不該惹的人!世子才會死!”
寧蘭轉身狠狠給了她一巴掌:“誰說世子死了?!”她的聲音像從地獄傳來。
賀蘭悅驕縱慣了,欺負了寧蘭這么久,根本就沒有想過她竟然敢主動對自己動手。
她她她……她居然打自己耳光?自己要讓父皇誅她九族!!!
賀蘭悅撲上去伸手就要撕她,被寧蘭捏住手腕像只鴨子似的撲著腳掌,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賀蘭悅駭然,原來寧蘭的力氣這么大。
她之前一直是……忍讓著自己的?
她根本不像容貌上看起來那么柔弱!賀蘭悅突然想起在圍場時她拉開落日弓。
按理三公主被打,宮女們都要上去斥責、架開對方的。可是寧蘭是世子的人,這里又是在壽安宮,寧蘭得太后的寵,三公主惹太后的嫌,壽安宮里都是太后的老宮人,管事姑姑中有六個還是太后從涼州霍氏帶來的,自然大部分都更偏心寧蘭。
只有幾個新進壽安宮里的,看公主被打居然沒人制止,自己又不敢出頭,連忙去偏殿找三公主的親哥哥。
誰能想到,六皇子快步過來以后,一臉肅然著……非但沒有給三公主出頭懲罰寧蘭,反而拉過寧蘭的手腕,將人護在身后:“悅兒,我剛剛和你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為什么又針對曼曼,你給她道歉。”
“我給她道歉???”賀蘭悅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六哥,你看清楚,是我在這罰跪,我被她扇耳光,你居然讓我給她道歉?她不過就是個霍起玩爛……”
賀蘭悅看到六哥眼中如刺骨冰雪一樣的寒芒,囁嚅著慢慢道:“哥!你最疼我了!你怎么會想打我!”
她對著拉住賀蘭籌小臂的寧蘭道:“你放開他!你讓他打我!”
片刻后,賀蘭悅捂著自己的右臉,不可置信道:“哥,你居然真的打我?”
她一直有點沖動,在圍場聽說世子從溫泉館抱了侍女去堵門時是,在蘭芳殿聽到女官拿她和寧蘭比扔糕點時也是。
“哥哥!我再也不理你了!”賀蘭悅捂著臉痛哭:“寧蘭,你得意什么!你這個掃把星!霍起都是被你咒的!你不是好人!”
寧蘭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和賀蘭悅爭吵,她只想快點見到沈厲。
“不是好人的人明明在你面前。”寧蘭推開賀蘭籌……沒推開,十分反感他一副守護者的姿態:“是你哥哥做的壞事,他有權有勢,你不敢罵他,就把怒火都撒在我身上?你的做人處事的道理難道不是女官教的,都是你的宮女教的嗎?一脈相承的欺軟怕硬。”
茯苓莫名心虛。
*
寧蘭真是萬萬沒想到,她剛一回到弘安侯府,沈厲一臉頭痛地求見,卻不是為了霍起失蹤。
“世子交代了,如果有任何意外,需要保護好侯女和你的家人。可是侯爺不肯走。他說洛陽是正統之地,這里有他的妻兒,他不去涼州。”
寧蘭沉吟片刻:“今晚等他睡著,我和哥哥一起把他捆住裝上馬車。”
寧蘭急迫道:“你有世子的消息嗎?你能通過涼州的通訊渠道聯系到他嗎?”
沈厲搖頭,但是安撫著:“侯女不用擔心,世子不會有事的。沙漠飛鴿難越,缺少休憩補水的補給點。但是人帶足干糧和用水是不會有事的。世子只是深入大漠了所以暫時沒法傳訊。”
寧蘭愣了一下,帶足干糧和用水?
兩人同時想到了那件事,沈厲停頓了片刻,語氣輕松道:“放心,消息我已經即時傳出去了。侯女也休息一會,晚上要出發了。”
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傍晚,寧蘭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外面忽然慢慢吵鬧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她勉強支撐著自己爬起來,低聲道:“行竹,用晚飯了嗎?”
過了好一會,墨染才驚慌地跑進房里:“姑娘,姑娘!弘安侯府被圍了!好多官兵!我們怎么辦啊!”
寧蘭爬起來,遠處天邊洋溢著火光,外面吵雜、驚懼聲不斷。這個場面何等熟悉,她掐了掐掌心,三月十八。
及笄之后,大婚的日子。
她沒有嫁給太子了,為什么弘安侯府還是被圍了?
寧蘭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吩咐行竹將侍女聚集在正廳之內,聯系寧彥將家丁組織起來,抵住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