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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帕子
待宮宴散場后,諸位勛貴夫人們自是準備出宮回府去了,寧家二夫人這會才想起來蕭夫人這里領人,她先頭忙著和各家夫人交集,之后又見寧婉竟敢在皇后宮宴上走丟,生怕被寧婉連累被皇后怪罪,見寧婉跟在蕭夫人身邊,便索性一直沒搭理寧婉,讓她跟在她舅母身后去,自己還落得個輕松。
只是寧婉到底是隨她一同進宮的,若是回去沒帶上寧婉,她可是知道她那位大嫂的脾氣的,準得好好同她鬧上一鬧。
寧二夫人娘家不顯,小門小戶出生,能嫁寧二老爺也是因為她的母親與寧老太太是閨中的手帕交,這大兒子娶了勛貴之女,二兒子娶妻,在門第方面考慮也就不需要太計較了,寧二夫人也算寧老太太從小看著長大的,便做主讓寧二老爺娶了寧二夫人。
只是面對上頭那位高門勛貴出生的大嫂,寧二夫人總是不自覺的矮上一頭,也因為如此,對寧大夫人也越是妒忌,以往宮宴應酬哪有她參與的份,就算她參與,也沒說話的份,這會好不容易遇上寧大夫人生病抱恙,寧老太太也年邁不宜走動,她才得了代寧府入宮赴宴的資格,自然要好好抓緊了,多多與各家的勛爵夫人打好交情才是,日后兒女的婚事才有得挑看。
這會寧二夫人交際也交際完了,寧婉的事情皇后也沒有怪罪,便尋到蕭夫人跟前,準備帶寧婉回府了。
蕭夫人雖覺寧二夫人處事沒個體統,可到底也由不得她來做批判,見寧二夫人終于想起來領人,也沒說什么。
可是寧婉心底是不太愿意跟著寧二夫人回府的,只是她今日做了錯事,那是必須得回府向父母親告罪的,于是不情不愿地跟著寧二夫人上了馬車。
送走寧婉后,蕭家母女這才準備上車回府。
蕭曼只讓蕭夫人先上,待她正準備上車時,忽然吹來一陣風,她手中的帕子沒握緊,被風吹遠了去。
這帕子是蕭曼只親手所繡,且又是女兒家的私密之物,哪能就這般落在外頭,定然是要撿回來的。
“小姐,容奴婢去撿回來。”云巧正準備提蕭曼只去撿回帕子,就見那被風吹遠的帕子已經被人先一步撿了起來。
陳定方剛輪值完,本以為母親和妹妹們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他了,便直接出宮了,誰知大夫人和陳家姑娘們被皇后留了片刻,因此陳定方出來的便早了些,于是在馬車旁等著大夫人和妹妹們。
剛好看到蕭曼只也出宮而來,只是宮門口停滿前來接主子回府的馬車,蕭曼只一時沒注意到陳定方罷了。
若不是帕子被風吹跑,且剛好落在了他腳底下被他撿了起來,蕭曼只都沒想到自己還能在宮門口再次看到陳定方。
蕭曼只立在馬車前,只見陳定方朝她走來,此時他已經換上了便服,一身暗紋的墨色錦衣,腰間配飾上帶了幾分隨意,面色柔和,眉眼清雋,說是清貴公子都不為過,可他偏偏任的是武職,這讓他的每一步步調都沉穩有力,看似不快,卻很快行至蕭曼只跟前。
這是蕭曼只第一次眼神不加閃躲地將陳定方收在了眼底,她看著他一路朝她走來,心底雀躍的感覺讓她感覺很陌生,但也很新奇。
云巧看了眼蕭曼只,想著要不要由她來接過陳定方手中的帕子,可見蕭曼只并無指示,想著陳大公子乃是小姐未來的夫婿,不太算得上是外男,便沒再上前去。
因而陳定方直接走到蕭曼只面前,向她遞過了手帕。
蕭曼只接過他手中的帕子,想起在宮中的事,同他致謝道:“今日宮中多虧有你在,之后皇后娘娘并未怪罪于我,只是勞你費心尋找我表姐了。”
“只是最后尋到人的還是太子殿下,我到底沒幫到你什么。”
“哪有沒幫到我什么,若不是你,我不定還要在亭榭上吹多久冷風呢。”
“那也因為是你。”
“什么?”
“沒什么,記得保重好身體,秋日風涼。”
“曼只,你在外頭和誰說話呢?”蕭夫人見蕭曼只半天不進馬車,便掀開馬車車簾往外看來,在看到自家馬車前站著的陳定方后,頗有些意外,“這不是定方嗎。”
“蕭伯母。”
“那你們繼續說會話吧,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回府。”蕭夫人說著,笑著掀上了車簾。
陳定方還好,蕭曼只反倒被蕭夫人此舉弄了個大紅臉,好像她有多不舍陳定方似的。
陳定方雖得了蕭夫人的準,可也知哪有在宮門拖著蕭曼只不讓走的道理,便道:“秋日漸涼,你又吹了會冷風,還是早些回府的好,記得回府后多喝點姜茶驅寒。”
蕭曼只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那我便先回去了,保重。”
陳定方目送著蕭曼只上了馬車,待馬車啟動離去后,這才收回了目光。
而這會,大夫人與陳府小姐們也從宮中走了出來。
大夫人還在宮門里面就看到自己兒子目送蕭府的馬車離去的場景,一想到皇后特意把她留了會囑咐她的話,心想定方對這樁婚事倒是不曾有過抵觸,這倒也好,接下去婚事也好快些籌備著起來。
在回世寧伯爵府的路上,大夫人便把兩人婚事也該提上議程的事情同陳定方提了一提。
陳定方聞言心中雖歡喜,不過面上到底得沉得住氣不是,便只讓大夫人安排去。
大夫人哪能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雖然面上不顯,可眼中的喜悅怎么都蓋不住。以往和他提起關于六公主的事,可從不見他這般上過心,有時甚至還各種推阻。大夫人不喜六公主,自然幫著阻撓,為此沒少惹得皇后不滿。
這會可見是那蕭家小女入了他的眼了,罷了罷了,天下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若是孩子們的婚事遂心,他們做父母的才能少點操勞。
皇后很快便命欽天鑒選了個好日子,正是年后兩月,春暖花開之日。
而陳蕭兩府,也是趕在年前把這親事的流程給走了一遍,待雙方互相交換婚書之后,便沒了之前的操勞,只要各自準備家中婚嫁之事就夠了。
只是這段期間里,京中各府但凡有個宴飲,帖子必然送往蕭府一份。
如今京中誰人不知圣上打算重用蕭國公府,先不說蕭國公的小女蕭曼只與世寧伯爵府的大公子陳定方成婚后蕭國公府便與皇后攀上了親戚,就說蕭家父子前些日子從京畿巡查回來后,朝堂上忽然掀起的風雨,便沒人再敢把蕭國公府當做是落魄貴族看相對平衡的狀態。
京畿營和精兵營本質上很是相似,一個負責京都周邊防衛,一個負責皇城內部守衛,都是負責皇家安全,也都是各家勛貴子弟云集的地方。
但不同的是精兵營中若大多都是些不務正業的勛貴子弟,那京畿營卻是截然相反,里頭皆是被勛貴之家賦予期望的下一代頂梁之才還有心腹親信。
京畿營統帥岑領能在對方實力之下卻牢牢掌控京畿營多年,可見其本事。
但這份本事,本身也是刀尖上舞來的,所以想找岑領的罪證,其實很容易,但難的卻是如何扳倒岑領,肅清京畿營,從而將京畿營真正地控制在手中。
蕭家父子收集岑領的罪證,把京畿營攪出一片波瀾這只是第一步,因為只有驚起了波瀾,才能驚動隱藏在水面下的各路魑魅魍魎。
只是如此一來,蕭家也成了眾矢之的,京都勢力盤根錯節,一封封往蕭府送的帖子里面,有哪些是曲意奉承,有哪些是暗含殺機,誰都不能說清楚。
蕭曼只也是在蕭國公父子回府后,才知道兩人此去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