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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吳叔會過來。”江序低頭看了看地板,客房沒鋪地毯,“所以明天早上六點就得起了,你可以睡了。”
“你真好。”辛遙吸了吸鼻子,沖江序道。
“只是順便。”江序看著對面伸過來的手,身子忍不住發僵,最后見她收回去了之后,終于恢復正常,他轉身往外走,最后看了眼她在黑暗中瑩瑩如凝脂的腳,“你可以上床了。”
辛遙很聽話地上了床,然后沖江序笑:“晚安。”
此時此刻還沒到九點,江序不得不違心地道一句“晚安”,然后走人。
他回了書房后,真正該忙活的事情還在后頭。
他得找一個海市的畫展或者攝影展,并且拿到票,這樣才能有支撐今天晚上這番話的理由。
好在海市還真的在辦一個攝影展,一個不太知名的,拍出來東西也不怎么樣的攝影展,在售的票剩了一大堆,他輕輕松松買到,心里那顆大石子也終于落了下去。
聯系好吳叔,事情就這么敲定了,一切準備都做完了,江序在十點準時躺到床上,他閉上眼,準備入眠。
今夜風大,月亮又從云層里冒出了頭,淡淡月華傾瀉進窗子,照到了十二點還睜著眼的江序身上。
他翻了個身,按亮了手機,難得露出焦躁的情緒,給常去的店里,發了一條消息,讓店員明天早上送些衣服過來,隨后閉上眼。
他總該睡著了,江序想。
他轉身,背對那一片月光,感受著黑夜的侵襲。
辛遙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她在冰天雪地里,穿著純黑的裙子,露出胳膊和小腿,一頭黑發隨風往后拂,她眼睛泛著水光,紅唇微微揚起,她笑著朝他走過來,身子抖得厲害,很快撲到他懷里,顫著聲音道:“我快冷死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脫下了身上的大衣,很快披到她肩膀上,攬著人往不遠處的屋子里走。
江序覺得奇怪,這樣的衣服,不想他這個年紀會穿的,但聲音又偏偏像他,還問辛遙:“我說不要參加這個活動了,你非得來,現在感冒了怎么辦?”
辛遙抬眼瞪他:“之前你自己同意了的。”
“好好好,先進休息室再說,我讓王越明煮了姜湯。”他抬腳往不遠處的屋子走。
“我不喝姜湯。”辛遙的聲音經過風霜雪闖進他耳中。
“喝一點……”
……
江序不由得皺起眉,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樣低聲下氣地哄著人,就為了讓她喝一點姜湯。
還有,如果說男人是他,女人是江序,那么王越明又是誰?
“江序?”辛遙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次沒有經過風霜雨雪,顯得輕柔,還帶了點沁人心脾的甜。
身體仿佛從另一個世界慢慢脫離開來,他睜開眼,一扭頭,就看到了辛遙放大的臉。
蒼白的,美麗的,一雙眼里泛著微光,直直地看著他。
他很快坐起來,看著辛遙一瞬間后往后移的臉,忍不住皺眉,想到昨天晚上那個荒唐的夢境。
在夢里,她挽著他,到了現在,她又遠離他。
“你說六點鐘的,現在六點半了。”辛遙抿抿唇,“我等了半個小時,然后進你房間了。”
“嗯。”他掀開被子下床,一路往浴室走,“你既然起了,可以下去吃早餐。”
辛遙坐在了沙發上,揪著一個灰白色的抱枕隨意玩著,眼神落到江序的背影上:“我等你。”
江序背影一頓,很快關上門,隔絕了辛遙的視線。
辛遙抱著抱枕,懶洋洋地打著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今天早上的江序,莫名地害羞且好說話。
等了十多分鐘,江序再出來的時候,打開的是衣帽間的門,他穿戴整齊,很快往門口走去,踏出去的前一秒,扭頭看辛遙:“下去了。”
“嗯。”辛遙一下蹦起來,很快往樓下去,跟在他身邊,開口問道,“你去海市做什么啊?”
昨天晚上做好了充足準備的江序緩緩勾起唇角:“去一個攝影展。”
“攝影展?”辛遙笑了,“是你喜歡的攝影師嗎?”
當然不是,江序暗自垂下眼,他搖了搖頭:“我媽喜歡,但她沒時間,所以我去看看。”
辛遙停下了腳步,她都不知道,原來她未來婆婆在這個時候,居然是喜歡看攝影展的,畢竟多年以后又一次聊天,她提起過,對于她未來公公寧愿去攝影展而不愿意陪她看話劇的抱怨。
她清晰地記得,她未來婆婆說:“看那些照片,江序也會拍啊,還拍得比那些好呢,我不如在家里看。”
因為這句話的印象實在太深刻,所以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江序。
江序不太滿意,他皺了皺眉:“看我干什么?”
“不能看嗎?”辛遙聲音很小,真的移開眼不看了,現在的江序可沒有那些記憶,隨時可能六親不認把她扔出去,她還真的不能太放肆。
江序沒答話了,恰好大門被敲響,他手機也震了一下。
“你去開門。”他丟下一句話之后就往餐桌去了。
辛遙聽話地跑過去開門,門一打開,就看見了一身制服的某奢侈衣飾店員,手里捧著三個大箱子,面露微笑:“東西都在這里了,都是今年的新款,小江先生在嗎?”
“在的。”辛遙點頭,放人進來。
江序坐在餐桌上,遠遠看了眼店員:“放著吧。”
“不用看看嗎?”店員微笑著問道。
“不用。”江序繼續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