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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綰綰猶豫了一下,咬了下嘴唇:“父親。”
陸司語:“你親生父親過去經常打你嗎?”
林綰綰低頭嗯了一聲。
陸司語:“你喜歡你的弟弟嗎?”
林綰綰:“畢竟我們有一半的血緣,但是,他小我很多。”
陸司語點點頭,似是理解了,他繼續問:“你是用什么來選擇打工地點的?”
“這個……自然是簡單,方便,自己感興趣的。”林綰綰道。
陸司語繼續問:“你曾經在寵物店三個月,老板說你做的不錯,薪資也很高,為什么你離開,反而介紹了郭婳過去。”
林綰綰的手指絞動了一下道:“我只是覺得郭婳比我更需要這份工作,大人們關心的只有錢。你的衣服也不便宜。”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問,“我是否可以問一下,現在幾點了?”
聽了她的話,老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陸司語卻全然沒有告訴她的意思:“等我問完了會告訴你,不會占用很長的時間。”
林綰綰這才點了點頭。
老賈在一旁有點聽不下去了,小聲對陸司語道:“你問點和案子有關系的。” 自從那顆巧克力之后,陸司語的問題就開始離題萬里。
陸司語卻像是沒有聽懂老賈的建議,繼續問她:“你喜歡玩游戲嗎?”
“什么游戲?電腦還是手機?我打的不多……”林綰綰顯然沒有料到會被問這樣的問題。
“人的游戲。”陸司語補充解釋,“你喜歡嗎?”
林綰綰又出現了遲疑,然后點了一下頭。
陸司語又問:“今天早上的時候,你為什么上天臺?”
林綰綰:“我那時候心里很亂,我很憋得慌……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站在那里了。”
陸司語:“如果警方沒有找到你,你會跳下去嗎?”
還不等林綰綰回答,老賈聽到這里終于忍耐不住,壓低了聲音道:“陸司語,你要問就問案子相關的!”
陸司語微微停頓了一秒,目光鎖在林綰綰的身上,女孩抿了唇,沒有說話。
陸司語卻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嘴角微微挑起:“你喜歡小動物嗎?”
林綰綰的一雙手開始揪著手里的糖紙:“自然是喜歡的,否則我不會去寵物店工作。”
陸司語:“那你為什么會選擇毒死那些貓?”
“那些貓影響到了我的生活……”林綰綰說到這里忽地反應過來,“而且是郭婳毒死的,不是我。”
陸司語:“所以你的這種喜歡,搭建在不影響你生活的基礎上?一旦受到了影響,喜歡就不存在了對嗎?”
林綰綰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她的臉上有些不耐煩:“現在幾點了?”這是她第二次詢問時間。
陸司語:“等下我會告訴你。”他的聲音平和而沉靜,仿佛不含有過多的感情,看林綰綰沒有回答,就又跳向了下一題,仿佛他問的這些問題都不重要,只是為了印證心里的一些想法:“你毒死過那些貓,見到過貓的尸體,那種感覺和你看到人的尸體時一樣嗎?”
林綰綰的臉色忽地煞白,胸口起伏。
陸司語的身體微微前傾,繼續問她:“你之前說過一次謊,你現在還在說謊嗎?”
林綰綰沒有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了老賈,“我問時間,不是因為別的,我早上出來的時候,醫生叮囑了我要吃藥的。你們已經問了我一天了,我沒有說慌,你們去問問郭婳,所有的一切就都明白了,我在這里再說下去,回答這些無聊的問題都抵不上她的一句話。如果她醒了的話,是不是這件事情就可以結束了?你們就可以放我出去?”
說到了這里,林綰綰弓下身,趴在了桌子上,有些難受得喘不上氣來,“我好累啊。”
看著痛苦的女孩,老賈頓時有些慌亂:“你忍忍哈,我去看看那些藥。”
觀察室里,傅臨江這才想起來,早上醫生的確有開了一些藥物,翻了一下看了藥物的說明道:“宋隊,服藥時間過了,是我疏忽了。”他之前全力都放在案子上,這件事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凈。
老賈走到這邊,看了看那堆藥,帶了怒意,一把拿了藥和水,走入審訊室里。
朱曉看向了宋文,征求他的意見:“宋隊,這……還審嗎?”
宋文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道:“今天不審了。”這戲再演下去,就要穿幫了,他看不太懂陸司語的審問方式,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問到最后林綰綰出現的慌亂,可是他也不能確定,那種不耐煩和緊張是因為長期沒有服藥引起的,還是問題觸及到了她的敏感處。宋文想了想道:“把他們叫出來,換夜班的執勤警察把她帶去休息,我們去小會議室開會。”
宋文到了小會議室里,打開了燈,外面已經一片漆黑,警局里安靜極了,就剩了他們這一角還在辦公。
陸司語先拿著宗卷走了進來,老賈跟在他的后面,一進入就有些不快道:“陸司語,你剛才過分了哈。”
陸司語就像是沒有聽到那句話,低了頭,坐在了一張椅子上,清俊的臉上毫無表情,他翻開了筆記本,一副準備記錄的樣子。
老賈看他不答復,哼了一聲道:“林綰綰不怕和郭婳對口供,而你剛才的那些問題,不是無聊的和案子沒有關系,就是在反復揭開她的傷疤,還有的,根本就是在污蔑!”
宋文沒理老賈,看向了傅臨江和朱曉問:“對于林綰綰,你們怎么看?”
朱曉道:“我覺得林綰綰沒有問題。這才是個二十歲的女孩,你看剛才她開始回答案情時的反應,根本沒有任何的破綻。她的面部表情坦然,心理素質極佳。在我們的連番問詢下,還一直這么說,我現在也覺得這事應該不是她做的。”
老賈也在一旁哼了一聲:“我們還說用郭婳試探他,可我看她是真心期盼郭婳醒來,洗刷她的冤屈。”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陸司語忽然開口糾正道:“她不是期盼,她是不介意……”
宋文看向他,對這個觀點感覺比較新奇:“怎么說?”
陸司語全沒介意自己站在了大部分人的對立面,對宋文道:“我懷疑林綰綰是控制型人格。”
聽了這話,老賈被氣笑了:“控制型人格?你說她是控制型人格?一個軟的不能再軟的小女孩。她能夠控制得了誰?有錢的董芳?漂亮的馬艾靜?還是學霸的郭婳?還是能控制你?控制我?你剛才問的那些是什么狗屁問題?還不讓她吃藥,差點出事你知道嗎?”
“控制型人格也不一定是強硬的,她是在通過詢問時間來打亂節奏,確認主動權……”陸司語還想解釋幾句,卻被朱曉打斷,“不是,陸司語,你說我們要用郭婳的死詐她,我們按照你說的做了,可是對審問的回答,她一點漏洞也沒有。我們做警察的不是學心理的,說出的話可是要講證據。”
他們對后期林綰綰的反應只當作是被拖延藥物的應激反應,全然不把那些當作破綻。
陸司語習慣性地舔了下嘴唇繼續他的推理道:“如果她不是無辜的,那么她的不介意,有兩種可能性,要么是她聰明到看透了是我們設置的陷阱,要么就是她能夠肯定,就算是郭婳醒來,也不會說出對她不利的證詞。”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也可能兩者兼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