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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這才離開。上了車,傅臨江問:“宋隊,接下來,你準備怎么查?”
“之前,她解答那些賬目上的錢款來源時,有落個破綻。”宋文說著話發動了車,“我在來這里之前已經做了一些布置,她們究竟有沒有殺人,我們還是要問問尸體才能確認。”
話到此時,宋文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來喂了一聲,就聽那邊的林修然道:“已經按照你說的,六天前在洛欣敬老院去世的老人尸體被我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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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八點,殯儀館的冷凍室里,溫度比外面低了很多,透著一股冷氣。好像外面無論怎樣時過境遷,四季變化,這里就像是被凍上了一般,恒古不變。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位死者是低血糖性休克導致死亡。根據死者臨死的抽血化驗,死者的血糖只有1.78,這個數值明顯低于正常值。而且死者的血液里,有一定的安眠藥物。”林修然雙臂用力拉開了殯儀館內儲存尸體的柜子,一股冷氣先冒了出來,隨后一具老年男性尸體呈現在宋文和傅臨江的面前。
因為和這里的工作人員太熟了,對方直接提供了鑰匙讓他們自己進來查看,整個冷庫有點空蕩蕩的,說話帶著回響。存放在一個一個格子里的尸體,就像是一個一個放在柜子里的擺件。
宋文看了看那老人的尸體,由于還未完全解凍,整個尸體凍得硬邦邦的,暴露在空氣里,釋放著淡淡的薄煙。室內的溫度一下子又降了下來,傅臨江搓了搓手臂往前邁了一步。
老人的尸體皮膚蒼白,嘴巴微張著,眉心之間有一道深深的皺紋,他又看了看柜子上掛著的資料,死者名為段生,這名字不太好,感覺活人被斷了生路。
“這具尸體死于六天前,但是由于一些親屬在較遠的外地,所以追悼會延開,也把火化的時間進行了延后,你讓我調查洛欣敬老院最近的死者,我就把尸體扣下來了。”
林修然簡單解釋,一般的尸體火化都是在死者死亡的三天內,他們這次較為幸運。這名老人甚至是死在張培才之前,而且根據洛欣敬老院的賬戶顯示,在死者死亡之前,有一筆三萬的款項打入,追蹤著家屬的賬戶,發現老人死亡以后,又有二十萬轉入了一個境外賬戶。
“死者是否是死于謀殺?因低血糖死亡,有沒有可能死者是被注射了大量的胰島素?尸檢能夠確定嗎?”宋文曾經在相關的案件里聽說過這種殺人方式。胰島素的注射會導致低血糖的發生,引起死者死亡。
林修然搖了搖頭,他指了指死者腰腹部留下的一些針孔:“估計很難界定。胰島素被稱作‘了無痕’,很容易在人體內代謝掉。死者長期注射胰島素,根據現在的尸體并不能證明是謀殺。一直以來,過量胰島素注入都是很難界定的,特別是死者是糖尿病患者時,在他的體內,人工胰島素的c肽早就已經形成,無法作為評判的標準。”
宋文整理思路:“死者因為生病原因,需要服用一些安眠的藥物,如果在他服用安眠藥之后,進行比平時更多量的胰島素注射,很容易引起低血糖導致死者死亡。可是,即使老人是被人有意謀殺,也很難在醫學和法律范疇進行判斷?”
林修然點頭:“這樣的尸體,就算是尸檢,意義都不是很大。”
“所以死者的死因只是疑似對嗎?這種殺人的方式在過去夏未知的殺人手法曾經中出現過嗎?”宋文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們得到了一具尸體,原本以為可以揭開真相,可是現在看,他們離答案還很遠。
林修然回答他:“出現過,但是那時候的情況和現在無法相比,十八年的時間,足夠讓他們進化得更加不著痕跡。”
這個城市里,每天有那么多的新生兒出生,相應的,有那么多的老人死去,都是久病纏身,行將就木的老人,沒有人在他們的死亡上多花費時間和經歷進行檢查。這件事仔細想起來讓人覺得有點背后發涼。
宋文問:“現代的醫學手段中,這種難以界定的情況多嗎?”
“如果是偶然發生,并不多見,但是如果是處心積慮去研究的話……”林修然嘆了口氣,“有一些藥物,如果使用過量,就可以轉變為殺人的毒藥,而這些藥物用量的檢測,恒定,卻又非常困難。比如說干擾凝血的藥劑,可以治療心血管病,可也有可能導致讓人失血過多。再比如,有些藥物也許口服安全,但是通過灌腸進入人體,卻更易導致病人死亡。總之,若是有醫學條件,醫學知識,想要進行一場謀殺,雖然無法完全沒有痕跡,卻能夠難以界定。”
宋文沉默了片刻道:“那我們試試,從死者家屬的證言入手。”雖然現在沒有了直接的證據,但是至少他們還有證人證言可以聽聽。
第58章
十八年, 這么長的時間,能夠做什么?這是將近普通人生六分之一的時間, 貧瘠小城足夠發展成現代化的城市, 一座巔峰之城也可能由盛轉衰變成廢墟,有人出生,有人死去, 一位幼童也足以長成一位青年。
十八年前,陸司語八歲。那一年,宋文七半歲。
十八年前的南城,人們看著老舊的電視機,滿大街布滿著音像店, 報刊亭,放著各種各樣的口水歌。時光就這么偷偷溜走了。
十八年前的九月, 蕪山敬老院一案被人發現。像是蝴蝶煽動了翅膀, 整個城市的命運由此改變……
一眨眼十八年后,有人撕開了時間的封條。
現在是案發第三天晚上的十一點半,在南城城西的一個酒吧內,客人們陸陸續續地到了, 對于有些人來說,這個時間已經是該要上床睡覺, 對于有些人來說, 美好的一天才剛剛開始。這個酒吧名為waiting,裝潢頗為高級,卻開在了比較偏僻的地方。
陸司語安靜地坐在酒吧的一處卡座位, 冷色調的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襯得膚色偏冷,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他按照吳青給他的聯系方式,打過了電話,對方聽說他認識吳青,很直接地報了個價格,約他到這酒吧,于是陸司語在這里等待見面。
此時的陸司語低垂著眼眸,十指相扣,放在翹著的腿上一動不動著,他似乎正在思考著問題,臉上看不出愉快或者是不快,之前電話里約的時間已經到了,等的人卻沒有出現。
最近營業場所整頓,那些賣酒的女人們都不見了,酒吧里的客人也較往日稀少了。這年頭,什么生意都不好做。
自從陸司語到了酒吧以后,就一直有人對他指指點點,他和這里的氛圍完全不一樣,像是一個規矩的好學生忽然誤入了不該來的地方。趕走了幾波好事的客人以后,從酒吧的吧臺那邊又走過來一個男人,那人明顯是喝高了,不打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了陸司語的旁邊:“這位小美人怎么一個人?要不要我請你喝一杯?”
隨著他坐過來,一股濃烈的酒氣席卷而來。說著話,那人伸出了手,仗著自己身高體壯,去摸陸司語的臉:“大晚上的,良夜苦短……”
陸司語這下終于是動了,眉頭微微一皺,一張臉很不悅地側頭躲過了男人的手。
那人卻還來勁了,笑呵呵地湊過來蹬鼻子上臉:“呦吼,陪爺喝一杯,又少不了你一塊肉。”說著話他就把身體往過壓,帶著酒氣,伸手去摟陸司語的腰。
這一次陸司語沒有再忍讓,他抬起眼睛,低罵了一聲:“滾。”
他討厭身體的觸碰,更討厭那男人身上的味道,那是人味,還夾雜了酒精的味道。
“你讓誰滾呢?!也不問問這是誰的地盤!”男人的怒意不加掩飾。
陸司語站了起來,往后撤了半步,這樣的位置,正好讓他卡在了座位里。那男人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的眼神似乎在看一只裝在瓶子里面的蝴蝶。
兩人之間還隔了個膝蓋高的茶幾,男人伸出一只手去拉陸司語的脖領,他比陸司語還高了半頭,人高馬大身形占優,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里。陸司語用一只手格開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四兩撥千斤地在他的肋下打了一拳。那男人身體往前一撲,兩廂使力,仿佛他自己撞到了陸司語的手上。
一瞬間,那醉漢感覺打過來的不是一個拳頭,而是戳過來一把尖刀,一股氣茬在了肋骨里。陸司語面無表情,他趁著那男人痛得俯身之際,手肘猛地重擊男人的背部后心位置,男人疼得心臟快要停跳,發出了一聲難以抑制的低吟,雙膝就要往下跪。陸司語便取了個巧勁,膝蓋上頂的同時,單手手刀劈在男人的后頸上,男人瞬間倒地,一下子趴在了茶幾上。
陸司語坐回了他原來的位置,拉過男人的脖領,在那人的耳邊冷冷道:“叫你們曹老板出來。”
那男人嗯了一聲,看向他的眼神帶了點惶恐。他經常在這酒吧混,差不多隔三差五就要打次架,可像是這么狼狽,毫無還手之力的還是第一次。
陸司語說完話放開了他,有些嫌惡地從桌子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那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罵了一句,然后有些灰溜溜地離開了。
過了一會,酒吧里一陣騷動,從另外一邊分開人群走過來一隊人,有人伸手打著招呼,“唉,曹老板,今天你怎么來這邊了?”
那被叫做曹老板的是一位中年的男人,個子不高,肚子圓胖圓胖的,頭發幾乎全禿,看起來整個人就像是個彌勒佛似的,只是此時,他這張肉臉上有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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