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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語點點頭,當年,吳青是知道這些孩子們的存在的,甚至有可能,他和其中的幾個孩子談過話,知道什么線索。他可能是因為想通了其中的環節所以才留下那樣的提示。
從始至終,就不應該把那些孩子排除在事件之外。
“所以……我們能夠在哪里找到他們的相關資料?”宋文問道。如果陸司語的推理成立,這里曾經有一個孩子,被夏未知所培養,直至傳承了她的衣缽。
夏未知所用的殺人方法深入了他的骨髓,甚至無意之中都可以打出同樣的繩結。正是這個人,把張培才折磨致死。之前警方的資料宋文已經完全看過,其中并沒有留下相關的信息。十八年前的少年,十八年后早已經長大成人,他們該去哪里找到這個人呢?
而且……那個人會不會和白洛芮有關系呢?
陸司語想了想:“如果要查住在這里的孩子,可能需要翻找之前住在這里的老人的所有家譜,但是這樣可能會有遺漏……”畢竟那是十八年前,那時候的戶口登記還不完善,甚至有可能有些孩子是親戚家寄養在老人的身邊。那時候的領養制度也沒有現在這么嚴格,如果再考慮上這些,難度可能會更大。
還不等陸司語說完,宋文就忽然想清楚了其中的環節,他疾步往外走去,“院長辦公室!”當年電腦還不那么普及,紙質的資料更為常見,如果說有什么地方可能有相關的線索,那無疑是院長的辦公室。
陸司語急忙起身跟上宋文,空曠的大樓里一時響起了他們的腳步聲,蕪山敬老院的院長辦公室設立在職工樓的頂樓。整個一層中最大的一間就是院長辦公的地方。
蕪山敬老院的老院長早就因為當年的事情牽連入獄,后來病故,這里就被原樣保存下來。整個院長辦公室是這座敬老院最奢華的地方,幾座實木書架上存放了養老院的各種資料,包括賬目和各種的名錄,當年警方著重查找關于夏未知的各種資料和檔案,這一部分卻被忽略了下來。
宋文一邊趁著日落的余暉翻找著,一邊問陸司語,“你說,這里的資料冊會有孩子的名字嗎?”他也害怕,萬一資料不全,他們這一次可能會無功而返。
陸司語道:“你剛才的思路沒有錯,現在,這座建筑雖然人去樓空,但是一定有足夠的信息留了下來。”
每個房間,曾經住過什么人?這座敬老院當年究竟發生過什么?
宋文點了點頭,繼續用手翻找著書冊:“好,如果要查,那就查個天翻地覆,徹徹底底。”
“有沒有資料冊我不能確定,不過……”陸司語說著話蹲下身從從柜子里抽出了一個冊子,“這里有個相冊。”
十八年前,膠卷還存在于世,彩色照片也還多是用沖印而非打印。這是一冊整個蕪山敬老院的留影冊,從二十多年前一直到十八年前大約五年的照片。被翻開的相冊像是打開了一段被塵封的歲月。這些照片,可能是很多老人最后留在這世界上的東西了。
陸司語從中抽了一張照片出來,許是工作人員怕記性不好忘記了那些老人的姓名,照片的后面標了老人的名字。其中的兩個還被打上了黑框,顯然不久之后老人就已經去世。
陸司語又翻到了一張圖,是夏未知和一些老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夏未知看起來溫柔極了,她帶著一副珍珠耳環,低垂著頭,嘴角抿著,有些拘謹,看起來像是個墜入人間的天使,可是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女人,卻是個惡魔。
陽光愈漸昏暗,整個屋子都快被黑暗所吞噬,宋文也探過頭來和陸司語一起看著那冊子,冊子已經發黃,照片上是一張張的笑臉,多是三人五人的合照,每過一段有一張集體留影,陸司語用白皙的手指翻過去,照片上很多的老人很快就消失了,隨后又有新的老人出現。
后來有一些照片上出現了孩子。陸司語的手一頓,宋文低下頭數了數照片上的人數,又翻過來看了一下標注的名字,松了一口氣,還好,這照片也記下了孩子的名字。
很快,有孩子在的照片被他們翻找了出來,隨著往后翻看,相機越來越好,圖片也越來越清晰,在相冊的最后,是一張所有人的大合影,上面除了那些老人,有院長,有夏未知,照片的前排還蹲了七八個孩子,這些孩子一個一個懵懂著,看著鏡頭。那些孩子大的有十來歲,小的有四五歲,有的還背著書包,顯然是剛從學校放學的樣子。
陸司語把照片翻了過來,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很快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他們終于找到了線索,似乎離著真相越來越近,陸司語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顫聲說出一句話:“我剛才的推理錯了。”
“哪里錯了?”宋文追問道。
陸司語的指尖滑過那一個一個名字,白洛芮,魏鴻,杜若馨……他顫聲說:“不是孩子,而是孩子們!”
兇手可能不止一個!
那些孩子們,他們在這里相識,相知,相伴,共同成長。
他們眼里的世界,和成人是完全不同的。他們不是一人,甚至可能不是兩個人,三個人……他們被影響,也許早就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但是曾經有那么一個時刻,他們是同時和夏未知在這里的,也許一個玩具,一顆糖,一句溫柔的話,就能夠讓那些世界觀還不完善的孩子們顛倒了黑白,沒有了是非。
他們看著她殺人,學習她殺人,他們的一生都被這個魔女刻上了烙印。
十八年后,那些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生長過的幼小的植物,終于野蠻生長,甚至開了花,結出了果實。
杜若馨,死者張培才正在鬧離婚的妻子。
白洛芮,洛欣敬老院的女老板。
這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女人,原來早就在十八年前的這里相識,她們也許對張培才的死亡并非一無所知,她們達成了默契,有秘密在瞞著他們,瞞著警方。
杜若馨和白洛芮早就認識,只憑這兩個女人可能殺不死張培才,也做不了那么多的事,還有男人。而那些其他人……
陸司語又看向照片上一個個頭最高已經能夠看出棱角的少年,那個人的額角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一雙眼睛有些陰鳩,宋文接過了照片:“這個人……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無數的人像在他的腦中浮現,他一定是在哪里看到過這樣的一張臉,冷漠的雙眼,微高的顴骨,這少年十八年后,該長成一副怎樣的模樣……
宋文忽地想了起來,這個人他的確是見過的!
這是那個曾經進入警局的外賣員!
只是因為那個人那天帶了帽子,把額角的傷痕遮擋的不太明顯,他才沒有一眼認出。
“這個人,曾經借著送餐為由大搖大擺地進入過警局。”宋文開口道,也許那時候,那人的衣服里就藏著一把刀……
第65章
“之前我就發現, 棄尸的黑色包正是集體訂餐運輸的那一種,包的大小可以放在改裝后的外賣車上。若是要運送尸體, 沒有什么比外賣員的身份更能夠穿梭在這大街小巷不引人注意, 也沒有什么人比那些外賣送餐員更熟悉各種的交通和環境。如果是這個人投尸在了那條干枯的河床邊……這樣,一切就說的通了。”
宋文想了想又補充,“不, 我不止見過那個人一次,之前在洛欣敬老院的樓下,與我對視的人可能也是他!”
那時候他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那人身形和之前的外賣員十分相像。
陸司語對照了一下照片上的名字排序:“這個人,應該叫做魏鴻。”
只要有了名字, 有了大約的年齡范圍,他們就可以從各種檔案之中找到這些人。
兩個人正推理到這里, 門嘭地一聲被人推開, 屋內又是蕩開了一陣灰塵。
陸司語和宋文沒有提防,被嗆得捂住了口鼻,開門的小警察也愣住了。
宋文咳了幾聲,看向眼前的小警察:“什么事, 這么急?”
“宋隊,顧局到了, 副隊說叫你過去。”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了下來, 夕陽完全落下,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在樓上呆了半個多小時。
這個小警察還在氣喘吁吁, 想必是跑遍了整個樓區才找到了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