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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思考了一下,怎么把話說得更為委婉,表現的自己不是嫌棄他:“刑警是個高壓的職業,有一些警察也會服用一些藥物,適量的話是可以的,但是像你吃這么多的止疼片的,已經在危及你的生命。”
宋文又道:“剛才醫生說,按理說你今天是要住院觀察的。”他說著話給陸司語蓋了蓋被子,“如果你還強硬想要復工,那等會輸完了液,做個身體檢查,我們再去找周醫生做決斷。”
陸司語的眉頭一皺,心里有點不好的預感:“宋隊,你剛批了我的復職報告。”
宋文回了他四個字:“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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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周易寧早上一上班,就看到宋文和陸司語等在他的診所門外,這是早就約好的,可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不太一般,周易寧先打過招呼,然后把宋文叫了進來。
等宋文把近期的情況說完,周易寧嘆了口氣開口道:“事實上,如果按照檢測的流程來,我覺得他肯定是能夠通過的。作為警局的心理輔導,我已經做了我能夠完成的工作,也給了你善意的提醒。至于身體方面的事情,還是要咨詢醫生。要不,你再考慮考慮我之前說的給他調職的建議?”
宋文瞬間炸毛道:“那可不行,我們隊里本來就缺人。”
“可是,現在的這種狀況……”周易寧也就是試探一下他,并沒有準備真把人調走,他露出了一個有點難辦的表情,直截了當道,“宋隊,你這是……自己攔不下來,就想找人背鍋啊,我是可以幫你再停他十天半個月假的,可是你覺得,這能夠解決根本問題嗎?”
宋文搖搖頭,答案無疑是不能的,他開口道:“昨天半夜陪他去醫院的事我還沒有上報。”頓了一下又道,“我挺不放心他一個人住的。”
周易寧感覺到了宋文的為難,轉動著手中的筆道:“好吧,我了解了,也就是你這個當領導的,也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他想了想又問,“之前……我和你談話的事情呢?你留心了沒?這個下屬,你確定沒有問題么?”
宋文看了看周易寧,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和定義陸司語了,回了他一句:“還在觀察中。”
“那我了解了。除開這一點不提……”周易寧轉了一下手中的筆總結道:“事情的根本,是他現在需要休養,把身體養好,戒掉止疼藥,才能好好工作,進行復職,也就是需要有人照顧他,監督他。如果說解決的方法,我倒是有一個,但是,恐怕要讓宋隊你也做出點犧牲。”
“什么?”宋文問。
周易寧沒有答他,而是按了下鈴,讓門外的小護士把陸司語叫了進來。
陸司語進門以后低垂著頭,還不知道這兩位領導商量出了個什么結果。
周易寧清了下喉嚨,直接切入了正題:“關于你復職的事情,我和宋隊已經討論過了,形式化的談話我覺得就不必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你的主要問題在于,上次行動造成了身體創傷,并留下了不穩定因素。鑒于此,我和宋隊商量后認為你需要身體和心理的恢復。養好身體,戒斷止疼藥物,這都是需要長期努力的……”
周易寧說到這里點題:“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從你的身體和狀況考慮,我建議你不要獨居,找個室友。”
這話說出來,陸司語愣了,宋文也愣了。
……好像這建議的范疇,已經超出了心理復職評定。
周易寧卻全不在意兩人詫異地目光,抬起頭來問宋文:“宋隊,你上次和我說的,你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正在找合適的住處對吧?“說完話還沖著宋文使了個顏色。
宋文頓時被他這句話噎住了,他家就是南城的,家里除了他住的房子還有拆遷的幾處房子,不說民宅,商鋪也是有的,房租什么的李鸞芳都給了他。現在被周易寧一說,頓時讓他的身價少了幾位數。
周易寧轉頭又問陸司語:“我記得,之前的訪談你說自己家的條件還算不錯,你那邊還有空的房間嗎?我覺得宋隊和你合住的話,既可以對你的行為進行監督,又可以照顧下屬。他正在找合適的房子,這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周易寧說著話,轉著手里的筆,筆尖就在那份復職許可書上游離,他的一雙眼睛望著陸司語,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簽字的意思。
陸司語看向了一旁默不作聲還有點懵的宋文,長睫微動,眼波流轉,權衡了一下道:“如果宋隊沒意見的話,我那里房間還多……”
宋文咳了一聲忙道:“我沒什么意見,你給我把鑰匙我下次就不用爬窗戶了。”
周易寧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非常機智,事情處理的非常圓滿,他在復職書上簽字道:“那就這樣,如果在三個月的復職期間,出現什么情況和問題,將會再做處理,不過暫時,你先回去工作吧……”
第73章
上午十點, 準時的,宋文帶著陸司語出現在了南城市局的會議室。
由于是休息日, 警局還很安靜, 相關的組員卻是全部到齊。
宋文坐下就直接主持會議道:“我們先把夏未知死亡案的情況匯總一下,死因現在可以確定嗎?”
林修然的眼圈還是黑的,顯然是整晚沒睡。他把一張白骨的照片投射在了幻燈上, 從上面可以看出,拼湊出的白骨還很不完整。
“我們經過一個通宵的打撈,到最后一共打撈上來一百多塊白骨,像是鐙骨,指骨等較小較輕的骨頭, 估計已經遺失了。十八年,尸體已經完全白骨化, 而且骨骼不全, 死亡原因目前尚未確定。在今天凌晨的時候,從下水道的墻縫里,我們發現了一枚斷裂的指甲。這枚指甲所處的位置比較高,因此完好地被保留了下來。”
說著話, 林修然翻出了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下水道的墻壁上, 在上面錯綜交錯著各種的劃痕, 那是生生用雙手在墻壁上摳出來的痕跡。
照片打了光,經過了處理,看起來更為驚悚, 讓人有點頭皮發麻。
那個女人曾經在這幽暗的地底,受盡了折磨,最后死去。
“此外,我們找到了一把小的蝴蝶刀,疑似是兇器,不過,顯然這兇器沒有把夏未知殺死,她大概是昏迷后,被推入這下水道中的。”林修然說著話在投影儀上投射出一把小巧的蝴蝶刀。
林修然繼續進行著情況總結:“我們基本可以確定,被害人夏未知大約是在十八年前的九月十二日晚上,被人誘至了下水道的入口處,死者可能被注射了藥物,也有可能是被重傷,隨后,嫌疑人把夏未知丟入了下水道之中,夏未知在里面蘇醒,呼救掙扎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之后死亡。在此期間,沒有人聽到呼救或者發現她。而這一片正好是敬老院的視覺盲區,所以后來也沒有人在此處進行搜查。”
林修然指著一張照片道:“然后就說到那枚指甲,這個位置是我們發現死者指甲的位置,有一個還算好的消息,這枚指甲所處的位置較高,又是一處凹槽,所以一直沒有被下水道中的淤泥所污染,我在這枚指甲上,檢測到了一滴不屬于被害人的血跡。不過有點可惜的是,由于被害人的血液與嫌疑人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目前尚無法分析出嫌疑人的dna,技術科正在進行嘗試分離。不過大家也不要抱有太大希望,血樣污染嚴重,以現在的技術,有一定可能分離不出來,目前僅能確定,嫌疑人可能是男性。”
有時候現場的證據就是這般神奇,隔著十五二十年,只要有半個血點的存在,就可以揪出兇手或者嫌疑人。但是在兇案中,由于血液相融產生的污染一直是刑偵中的難點之一,而且指甲上的血跡少之又少,可進行的試驗次數有限,這點珍貴的血液一時無法告訴他們兇手是誰。
聽著法醫鑒定的結果,傅臨江按了按太陽穴:“所以當年的目擊證人說謊了嗎?”
宋文道:“面前尚未能夠排除,也有可能是那個男人把夏未知殺害了。”
朱曉已經開始聯系當年的目擊證人,不過……很難聯系不說,聯系到了以后,能夠提供有效信息的又是少之又少。
徐瑤作為痕檢取出示了幾張圖片:“過去的下水道蓋子和現在不太一樣,都是金屬的,有一定的重量,不過蕪山敬老院下水道入口的蓋子不大,而且那種蓋子是老式的,使用棍子等工具的話,一個成年人就能夠撬開,甚至力氣大一些的未成年人也可以做到。”
“至少這枚指甲,這把蝴蝶刀能夠證明夏未知是死于他殺。”宋文說著話,把手支在桌子上,“你們對兇手的殺人原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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