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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語冷聲問:“難道就沒有人發現這種異狀?制止你們的行為?”
鄭淮安道:“后來,當龍進榮的事情鬧大了,是有人發現了,自己發表在網絡上的事情,忽然變成了現實,這景象還是有些詭異的吧。這件事引起了爭論,有人贊同,有人害怕,有人覺得只是巧合,論壇的版主發現了,急忙就鎖了板塊。”
“不過,那已經是那一年三月的事情了。所有論壇上看過帖子的人守口如瓶,因為其中的很多策劃都是他們添磚加瓦誕生而出的。他們知道自己不無辜,害怕被牽連到。”
“論壇關了,對我們卻并沒有什么影響,邵金庭一直在整理那些策劃,我們手上積累的策劃,還有很多。而且當時論壇之中也有一些實踐派的擁護者,我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伙伴,聚集在了一起。”
“小小的論壇,再也無法困住我們這些人。”
“我們唯一缺少的,就是你們口中的白鯨。”
“白鯨,就像是邪惡的靈魂,而其他的人像是骨頭,血肉,我們需要依附他才能夠生存下去。”
聽著他的話,陸司語渾身冰冷冷,這些抱著不同目的,有不同所長的人組合在一起,就讓邪惡成為了一個生命,一個怪物……
“白鯨早在多年以前,就提出了我們現在這個集團的數據模型。如何一步一步地完成,應該怎么布局,在城市里布下眼線,鉆入各種的漏洞,怎么利用交錯的國家機器,甚至侵入政界,法界。”
“怎么能夠甩脫警方,不留下證據,怎么能夠收攬諸多的財富,洗白之后放入自己的口袋,怎么能夠清除擋路者,讓每個人各司其職,怎么能夠讓自己的欲望得到滿足。”
“是他教會了我,邪惡可以是一個公司,一個帝國……”
“那種行走在律法邊緣,尋找城市秩序漏洞的感覺,讓我癡迷。”
“龍進榮那樣的莽夫,只適合進行初期的積累,掌管人事和分配的魚娘娘,負責藥物的夏未知,白洛芮,負責殺人滅口的邵金庭。所有的構架,隨著事情一步一步地發展,完善。”
“一切,就是這樣才變成了今天的模樣。”
“我仰慕他,他才是暗夜世界的王者。我向往著他,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他那樣的人。我是他最虔誠的教徒,而他是我最好的老師,我向他學習了這么久,也只學到了不足萬分之一……”
“你前幾天見過顧知白了吧?他其實是你的親生哥哥。”說到這里,鄭淮安看向了陸司語,“我現在告訴你,你的哥哥,并沒有死在519案的現場,他才是這一切幕后的主使,他才是你們一直尋找的白鯨。”
“顧知白?這不可能!”陸司語直接顫聲道。
警局里其他的人聽到了這個消息也全然愣住了。
鄭淮安坐實了這個信息:“你的哥哥比你想象得更聰明,也更為邪惡。”
陸司語愣了幾秒,搖頭否認:“不可能,我哥哥是綁架案的受害者,而且他那時候只有十幾歲。他……怎么會……”
“你不是一直在追尋519案的真相嗎?所謂的519就是因為我們需要找到crypto,需要找到白鯨。于是我們制訂了尋找crypto的計劃,開始我們也難以想象,能夠進行周密策劃的crypto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但是當我們接近過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之后,發現他們并不是我們要找的人。然后我們發現,你哥哥在網上最早的網名,就是crypto。”
“隨后我們一起策劃了519綁架案,我們的目的是他,并不是那些錢。那只是讓他脫出牢籠與家庭,獲得自由的一個跳板。如果策劃順利,他會被龍進榮交給我們,你和父母會被放回去。雖然中間出了一些差錯,但是白鯨,也借由這個案件,切斷了他與過去自己的聯系。他在那個綁架案之中,就已經清楚明白了真相。但是他并沒有當時把一切真相告訴你。”
陸司語的聲音開始顫抖:“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有可能,是因為你的父母發現自己有個邪惡的兒子,而他選擇下手為強?”
“還也許,他天生邪惡,就是為了享受自由。人要去作惡,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
“可是當時他為了救我引開了龍進榮還差點死去。”陸司語質問道。
“那是策劃之中出現的疏漏。”鄭淮安看向了陸司語,“但是他絕非是受害者,反而是獲利者,你以為當年搶到的錢到了誰的手里?”
那筆錢,無疑是眼下這個邪惡組織,龐然巨獸的啟動資金。
難道519劫案竟是顧知白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那個論壇的網址是?!”陸司語咬牙問道。
鄭淮安笑了:“之前搭設在境外,后來這樣的論壇,早就不存在了,而且是被大人物銷毀了。也正是因此,519專案組才被解散,而你的哥哥在檔案之中被改為死亡。”
里面明顯還是有隱情的,陸司語急速道:“那你現在說的話,根本就沒有一點憑證,我才不會相信……”
“沒有憑證……”鄭淮安忽然大笑了起來,“你可以想一想,最初龍進榮的第一起案子,那位被搶劫的老板,他走過的那條巷子口,是不是你們每天放學會經過的?”
話說到這里,鄭淮安已經從陸司語的臉上讀到了答案,他繼續笑了:“你知道我說的話是真的,那條路就在你們家不遠處……下午那個時間,應該是你哥哥的輔導班下課的時間……”
“那次搶劫案雖然簡單,但是我卻特別的喜歡,我覺得那就是一次完美的搶劫,只有足夠聰明的人,才能夠想出來的策劃。”鄭淮安說到這里收攏了笑容,“只有足夠了解,看到過那一切,才可能做出了那樣的謀劃來。”
“你是覺得,現在顧知白已經死了,一切就由著你胡說了吧?”宋文說到這里在桌下拉了陸司語一下。
他明顯感覺到,陸司語的心跳加快了起來,情緒也隨之激動,如果陸司語完全信了,那才是落入了鄭淮安的圈套,他是在企圖甩脫自己的主犯身份,把所有的一切嫁禍給顧知白。
陸司語還是如墜夢中,他面色蒼白地搖頭:“這根本解釋不通,如果這些都是哥哥做的,他的心是罪惡之源,那為什么他最后讓你們的組織被警方攻破,而他自己也深陷危險之中。”
“這也許,只是他金蟬脫殼計劃的一部分,自己打造的帝國,總是要自己親手毀掉才好。他大概是對于我們這些庸才太過失望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邵金庭會像是一只失控的瘋狗一樣,跑去殺了他。對于他的死亡,我也很遺憾。”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陸司語反駁道,但是此時他的反抗有些無力。
鄭淮安抬頭猙獰道,“你再想想,從始至終,雙手干凈的人又是誰?”
是顧知白,時至今日,警方依然沒有可以指向他的任何罪證。但是這一切事情,都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從一個綁架案的受害者,搖身一變變成了兇犯的同伙,這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
鄭淮安繼續笑著,他的語氣逐漸緩和下來:“你看,僅憑幾句話,就讓我在你心里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我是騙你的。”鄭淮安忽然說出這句話,然后他看向陸司語又繼續說,“你希望我會對你說這句話吧?”
他就像是拿著逗貓的玩具在逗貓的人,就是不愿意告訴他真相。
他想要欣賞他的崩潰。
“你希望你的哥哥,是一個父母雙亡,被劫匪所害,被我救起之后,蟄伏在我身邊多年,等著殺害我并為之犧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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