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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上,謝寶兒喉間的手重又扼緊,少年甚是倔強,任空相百般詢問毫不松口,經旁人提醒,空相也醒然,此處非是詢問之地,便把眼神轉向二尊,命道:“退后,都退到大殿里,否則別怪我……”
少年臉色再度紫漲起來。
“你不敢的。經書不在他身上,我們早搜過,你殺了他,再沒可能拿回經書。”慈眉善目的雙羽,言辭之間只用個不相關他字,再不是祖古祖古的恭敬,斷情之絕變化之快,叫人仰然。
“他根本不是你們的活佛轉世?”空相幡然醒悟。
“祖古以轉世之身,為我宗盜得經書,實乃大功德大智慧,你們禪宗又怎能明白,我祖古靈識不滅,即便此刻身亡,十月之后,依舊是我宗祖古,你們禪宗又豈知個中玄妙……”
“玄妙個屁,還不是神神道道蠱惑世人,出家人修成了佛,就該往西天而去,仍舊盤桓人間不離,還要奪舍重生,分明就是邪魔外道!”十八羅漢僧里,最是粗壯憨直的一個大嗓門吼起來,幾句話把雙羽耶的臉色發漲。
老頭眉毛胡子幾乎豎起來:“念你們遠來是客,才始終以禮相待,不要以為只有少林寺羅漢陣天下無雙,擺大威德陣!”
黃衣喇嘛們始終在三上師六護法帶領下抵擋龍淵沖擊,龍淵玩家配合極是巧妙,三排推進,第一排皆是刀劍或空雙手的近戰者,第二排則是長槍長棍,待第一排玩家架格了對方攻擊,長兵就一搠而入,直取空門,若這還不死,尚有第三排長弓暗器見縫插針,掃掉最后一點血皮。
這種戰法完全不講究什么個人技巧,但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一時間倒也當者披靡,只是奈何,這山間寺中喇嘛太多,數百幾乎上千,距離他們搭救十八羅漢的目標,始終差了那么幾十米努力。
而場中喇嘛們聽了雙羽喝令,立刻又改變了打法。
“嗡、嘛、呢、叭、咪、吽……”黃鐘大呂樣的六聲禪唱之后,喇嘛們瞬間各自成陣,黃色圓環輪轉不休,從院墻上觀之尤其明顯,滿地只見黃色圓圈滴溜亂轉。
龍淵戰法立時失去意義,因為他們再無法將火力集中于一人,喇嘛們的旋轉甚是快速,每人一圈只出數掌,一半給了只剩血皮的同伴,一半傾瀉向短兵者,滿血而來,空血而走,堪堪抵住玩家攻擊。
見局勢已定,寺院中心,三上師六護法袍袖一展,凌空撲向十八羅漢陣。
“聰明!要破這羅漢陣,就只能從上方攻擊!”牛黃挫腕曲臂叫好,由于傾向轉移,他早就在尋思如何將這十八羅漢陣破去,內力互通誰都能看出來,思來想去,就與這群喇嘛想到了一處。
“未必!”獨孤鴻搖頭。
牛黃不服氣的正要與他爭辯,卻見半數羅漢僧蹲身并手,作出了擊打排球的古怪動作,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另一半羅漢僧踏手而上,借同伴助力,炮彈一樣撲向大袖招展的喇嘛們。
第二十九章 藏藥神奇
半空交手,無處借力,這一竄身的速度就成為重要倚仗,一瞬間,包括沒有同伴支援的首座空殘,都將紅衣喇嘛擊的倒飛出去。
上師護法們修為終究比羅漢僧高出一截,是與首座平階的高手,因此并未吃什么大虧,只是灰頭土臉的有些難看。
“如何?”獨孤鴻一揚眉。
“哼!”牛黃冷哼一聲。
“其實,你不必為他們的安全擔心,瘸老鷹碰上瞎家雀兒,兩波都不是什么好鳥兒。”
“?”牛黃疑惑。
“繼續看吧。”獨孤鴻懶得解釋。
“這樣都不行,難道這羅漢陣真的就天下無敵?”牛黃不由自語。
“這又不是真的少林羅漢陣,游戲里一個小玩意而已。至少也有兩種法子能破了它!”
“你就吹吧!”
獨孤鴻先是含笑,繼而色變,撕下兩幅衣襟塞進了耳朵:“他們已經明白了?”
“sh……”牛黃一個“啥”字才吐出個單音,驚雷霹靂樣的巨聲襲上耳膜,“嗡!”紅衣領唱,數百喇嘛隨聲附和,這一唱,就好像諾大的空房間,百十架鐘鼓齊鳴,瞬間將人震的鼻歪嘴斜,兩眼發花。
“你就陰我吧!”牛黃恨恨撕下衣襟堵住耳朵,又嗑了個藥,這一聲去了他近三百血量,比之方才九喇嘛齊唱威力強了近乎一倍。
“嘛!呢!吧!咪!哞!……”
聲音的浩蕩洪流里,少林和尚宛若乘那浪里輕舟,盡皆臉色慘白,顯然都不太識得水性。
的確是最簡單快捷的辦法,雖然九個紅衣喇嘛臉色不甚好看,大概耗損極大,但如此一來,少林僧眾就只能以各人修為硬自承受攻擊,無法守望相助,羅漢陣也就失去了意義。
相比十八羅漢僧,龍淵一群玩家承受的傷害與墻頭兩人是同級的,等級實力都遠超兩人的一眾倒沒顯得多慌亂,但這樣下去顯然是不行的。
喇嘛們三秒一聲,一聲300,10秒就是1000,100秒10000……
這筆帳誰都會算,《江湖》里藥物又貴的要死,在這里聽一群形容枯槁的老喇嘛叫喚,竟然會比麗春院里聽小曲還貴,這難免讓人心里不平衡,但為了三本虛無飄渺的少林絕學,所有人還得咬牙堅持。
無數瓶瓶罐罐,就從龍淵陣營里拋出來,四散飛入喇嘛們的地盤,隨著盆罐破裂,五顏六色的液體氣體粉末噴灑出來,龍淵幫眾整齊劃一的倒退幾步,雙手并用開始往嘴巴里塞藥。
江湖里的毒藥是存在性的,沒有歸屬,只要沾染上,就會掉你的血,降你的屬性,不會因為是你放的就特別饒過你,除非事先服過解藥或者你的毒抗足以抵消毒藥侵蝕。
不過,這也只是拉平局面的一種手段,《江湖》里毒藥很多,見血封喉的神經類毒素卻還沒人能練,即便喇嘛們因為中毒被染的五顏六色煞是恐怖,掉血速度與玩家相比,哪邊更快還真是兩說,而且玩家可以嗑藥,喇嘛可以互相加血,一時間兩波人就大眼瞪小眼的站著,在那里干耗。
玩家們還支撐的住,十八羅漢卻漸漸不行了……
“住手!”舌戰春雷的大喝,緊隨一聲童稚的慘叫,空相滿臉猙獰,揮舞著手里血肉模糊的幼細斷臂,“再不住手,這邊也別想要。”
點點猩紅,隨揮舞灑滿庭院……
滿寺喇嘛和尚都被空相的殘忍舉動驚住,竟然停手不打。
可憐謝寶兒,生生被拽下一條手臂,竟然還未暈去,只是用刻骨惡毒的目光死死盯住空相,那目光,讓遠一干玩家也脊背生寒,只能暗自感嘆游戲的逼真。
“你別拉著我,別拉著我!”牛黃與獨孤鴻撕掙起來,若非獨孤鴻見機的快,謝寶兒胳膊被斷的瞬間,滿寺人就能聽到另外一種獅子吼。
“冷血!殘忍!無情!……”牛黃究竟屬性不如獨孤鴻,很快便被錮住,掙脫不得,只能用自覺最惡毒最陰損的話來罵獨孤鴻,但是顯然,他并不怎么會罵人。
“就算你下去了,憑你的能力,又能干些什么?把謝寶兒搶出來?把這一群人都殺了?”獨孤鴻附在牛黃耳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