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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瀾“嘖”了一聲:“打人手疼不疼?傷到沒?”
這和陸追預想的相差甚遠,他本以為阮瀾又要老神在在的和他講打人不好打人不對,誰知道竟然說了這個。
“不疼。”陸追回道。
“手伸出來。”阮瀾見他回答的干脆,仍是有些不放心。
陸追向來依著她,便將手遞了過去。阮瀾看了看骨節(jié)上,興許是打的有些時日了,也看不出來有什么傷口。
她問道:“為什么要打他啊?”
陸追總不好說李大柱當日說的那些腌臜話,便隨便扯道:“他說我長的像女人。”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愈發(fā)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誰知阮瀾瞪起了眼睛,義憤填膺:“胡說!我們阿追生的這么好看!走到大街上哪個姑娘家不想多看兩眼的?!竟然說我們阿追長的像娘們!打得好!”
“不過!”阮瀾話鋒一轉:“你當時卻不該騙我,不然我也上去踩他兩腳。”
陸追:……
他有些無奈的笑了,應道:“好,下次再有一定叫你一起。”
“特地叫我就算了。”阮瀾放下陸追的手,感嘆道:“真想像阿追一樣涼啊,這么熱的天,快把我蒸熟了。”
“你等一下。”陸追突然停下腳步,將竹籃放在地上。
“嗯?”阮瀾回頭看他。
陸追把雙手伸過去,托住她的臉頰。她的臉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軟,被他一托愈發(fā)軟綿可愛。
阮瀾愣住,隨即快速后退了兩步,慌不擇言:“不不不,大可不必如此,怪不好意思的。”
她絲毫沒涼下來,反而覺得臉上更燙了。
一定是太陽作祟!沒錯!
阮瀾一擰身子,快步朝著家里的方向去了,陸追沉默的拎起竹籃跟在后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中了什么邪,為什么要做這樣愚蠢的事,明知道她肯定會抵觸,但就是,忍不住。
陸追握了下拳,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的觸感,纏繞不去。
阮瀾在前面快步走著,心里跳個不停,她胡思亂想著:別人都說小伙子火力旺,為什么阿追身上這么涼?不行,自己得給他補補!
………………
天氣日漸炎熱,阮瀾也覺得之前的紅釉瓷做的沒意思起來。
她原本在現(xiàn)代做瓷就不是走量的類型,如今受燒窯和人工限制,自然也不可能大規(guī)模的生產瓷器。一直做紅釉瓷也只是因為在大輿鎮(zhèn)好賣,做得久了,難免看著厭煩。加上胭脂紅雖然看著吉祥和氣,可卻不適合夏日,每每看見感覺愈發(fā)燥熱。
加上之前那掌柜的說青瓷好賣,阮瀾尚未忘記自己咸魚的夢想,自然是希望能少做工多掙銀子的,這便上了心,仔細留意附近能用的材料。
在這兒待了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些,這回她再不肯做碗盤,而是做了一套圓形筆洗。
小小瓷盤當中暗刻了兩條玩樂的魚,燒出來之后看的模模糊糊不甚真切。阮瀾的風格向來深受寫意影響,這魚若是做的太真便失了樂趣,若是完全沒有也只是普通一個小盤,賣不出價。
因純是她一個人做,每個盤子的魚大小不一形態(tài)不一,各有妙處。盤子翻過來,她還在下面纂了一行字,大言不慚“雨過天晴云破處”。
這套筆洗一出山便激起風浪,甚至還有人為了湊齊一套不惜高價收集。
那人將這一套筆洗珍而珍重放在自家清池中,上面粗刻的青魚簡直要脫盤而出,與池中紅艷的幾尾小魚一同游弋。
這套筆洗在大輿鎮(zhèn)引起了不小的風浪,人人都知道這套筆洗并非出自齊家之手,那盤子下面寫的可是“阮”字。
有人便說齊家的瓷向來比不得阮家,只可惜圣人不愛白瓷,但如今這手青瓷燒的漂亮雅致,阮家說不準什么時候就又要東山再起了。
劉珠將這事兒說給阮瀾聽的時候,她笑的都合不攏嘴,并不是因為別人夸阮家,而是因為這套筆洗的價格讓她覺得自己離咸魚躺不遠了。
而這股筆洗大風浪之后,齊楓銘便坐不住了。
早先的胭脂紅釉還好說,雖是阮家燒的,但好歹不算稀罕物,況且做的是些民間物件,而紅釉原本就在民間不受追捧,加上非量產,他尚能遮掩過去。
可如今這青瓷筆洗在大輿鎮(zhèn)這才沒些日子,就連州府的人都聽聞了。如今走在大街上,誰不得說道兩句?他聽了厭煩。
齊楓銘這便將阮婁叫來,一上來先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說阮婁拿了他的銀子卻沒辦正經事兒,阮家非但能燒白瓷,燒紅釉瓷,還能燒青瓷,也不知道他這阮家子孫是怎么當?shù)模浚∫粏柸恢?
阮婁心里也納悶,連忙說道:“這不能夠啊。前些日子我去探望我大哥,他身子欠佳,阮瀾給他請了大夫看病抓藥,似是也沒有好轉。以他的身子來看,下不了瓷窯,甚至連鏟泥都做不到。”
齊楓銘冷笑一聲:“自己做不到,不是還有個女兒嗎?上次你便說那紅釉是她機緣巧合燒出來的,說不準正是你大哥瞞著你,將阮家壓箱底的東西都告訴了她。如今齊家窯的風頭都被壓了下去,你們阮家可是復興在即啊。可你別忘了,即便阮家好了,也與你無關。當日阮家為何落到如此田地,你可是半點關系都脫不了。”
阮婁哪里聽不出這是威脅。他如今幫著齊楓銘,一來是齊楓銘給銀子,二來就是怕當日阮窯走水的事情被齊楓銘捅出去,那他豈不是要被阮鈞生吞活剝?
他不敢,便只好為了隱瞞一而再再而三的幫著齊楓銘。
阮婁自己也是有苦難言,他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阮家還有什么壓箱底的東西。我爹在的時候根本就不會燒什么紅釉青釉的,白釉都不如我大哥燒的好看。”
齊楓銘知道阮婁對造瓷幾乎是一竅不通,硬是在這里逼問他毫無用處,不如另想他法。
齊楓銘開口道:“之前聽說你曾想讓阮朋去劉家村住一段時日?”
阮婁回道:“是,之前是這么打算的。但朋兒上次去劉家村的時候好像被什么臟東西魘著了,如今身上的傷剛好了些,但身旁離不了人。”
齊楓銘想到阮朋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想說即便是讓阮朋去了也毫無用處。但話到嘴邊,他突生一計,笑道:“如今你大哥又要東山再起,你這個做弟弟的便不去劉家村跟著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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