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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子是一樣的,就連使劍時的微小習慣都是一樣的。
寧莞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腦子里一瞬間浮過很多東西。
尤其是在大理寺的牢房里,水一程的問話。
不是后輩傳人……
寧莞一瞬間思緒繁亂,她現在有些弄不清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從屋里出來的七葉昂起小腦袋看了看她,挨在腿邊蹭了蹭。
寧莞低眸,不由頓了頓。
前方兩人已經停手,郗耀深抵著墻,低聲痛呼,他被點了穴跑不掉,楚郢便不再理會。
他早發現了寧莞,收了劍,舉步過來。
寧莞抬了抬眼,看著那霜衣長劍,指尖突然一松,她走過去,踮起腳,支手捧住他的臉,微熱的掌心輕貼著,杏眸含光,聲音似清泉涓涓,“誰教你的劍?”
楚郢怔然,下意識搖了搖頭。
第73章
掌心輕合在臉上, 溫溫熱的, 她的指尖輕撫了撫眉梢眼角,輕柔得如四月的風。
楚郢整個人都是呆愣愣的, 茫然地僵在原地。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她慣來客氣有禮, 甚至比起旁人, 在他面前時總是更顯得疏離, 每每宮苑長街的不期而遇, 她都會特意遙遙避及。那是一種不愿深交, 不喜牽連的推拒。
今日是……
楚郢滯了滯呼吸, 緊緊抿著唇, 臉上騰地生出些熱氣,“你、你是迷、迷癥了?”
寧莞沒有回聲兒,只看著他, 又再一次問道:“你的劍誰教的?”
她低語的聲音里柔風絮絮,楚郢動了動唇,稍稍反應過來, 還是搖搖頭, 慢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寧莞定定凝視那雙闐黑的眸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才說道:“為什么會不知道呢?你的師父。”
楚郢被她看得心頭發緊,“忘記了…”
他腦海里的第一份記憶是一把劍,一支發簪,是踽踽獨行在蘭昉城外, 寒涼秋風,孤寂殘陽里望不到盡頭的荒野枯地。
那個時候空茫茫的,他只知道要一路走下去。
忘記了?
寧莞輕蹙了蹙眉,眸子里浮現出一絲懷疑。
楚郢以為她不信,正要說話,面前的人卻倏忽收回手,轉而滑落在肩頭。細白的手指輕捻去霜色外衫,撥開白色的衣襟。
楚郢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腕兒松了松,握著的劍都險些掉在地上。
他就要避閃開,寧莞道:“別動!”
楚郢僵了僵身子,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倒也順從的,確實沒再有旁的掙扎。
他用力扣著長劍,側過頭,看她拽了拽自己的衣裳,露出肩頭有些猙獰的傷疤。
寧莞半垂了眼簾,久久不語。
深夜蟲鳴,擾得人心煩意亂,分明是重逢的時候,她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摸了摸那道久經歲月依舊張牙舞爪的疤痕,轉而環住他的腰,靠進他懷里。
楚郢:“……!”
郗耀深:“……”做個人吧,先把我往牢里送一程行不行?
郗耀深都快被氣笑了,哪怕被點了穴,情緒波動下還是扯動了傷處,喉間一堵,猛咳出一口血來,染得地上的雜草叢都暗了一團。
這樣的動靜也是夠大了,然而那邊好似都沒聽見,兩人誰也沒搭理他。
楚郢全然是懵的,像一根木頭似的干杵著,寧莞就靠在他懷里一點兒也不想動,眼角映著廊檐下的燭火煌煌,神色舒緩,眉目溫然。
究竟是怎么回事尚且不清楚,但她知道……這是她的丈夫,就足夠了。
這幾日緊繃而疲乏的心緒松緩下來,她彎了彎眸,目光清亮。
郗耀深本受了重傷,終究還是撐不住暈了過去,直挺挺地栽在地上,傳來悶沉的一聲重響,楚郢這才恍然,往那處分出幾分心神。
寧莞便站直了身,如往日一般,抬手替他攏了攏衣裳,順平衣邊,輕語了兩句。
楚郢其實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完全是憑著本能挺直脊背,面無表情地走到墻角邊,把地上已經失去知覺的郗耀深拎了起來,縱身躍然離開。
寧莞又在院子里站了會兒,撿起地上的劍,將趴在扶欄上半閉著眼,一副懶怠的七葉抱起來,慢步回房去。
夜深人靜,她一個人也不慌不忙的。
本以為緣盡緣滅夫妻情淺,誰知山重水復,柳暗花明。
只是……似乎中間出了些差錯,往日之事像什么都不記得了。
想到這里,寧莞輕皺了皺眉,是失憶了?
…………
翌日,天晴氣朗,寧莞推開窗,看著庭院里金燦燦的光色,長長吁出一口氣,簡單收拾收拾,她沒有先往相輝樓去,而是先去了一趟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