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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沒人敢出聲。
大家都知道劉導的脾氣,工作人員心里也多少有些埋怨殷蔓蔓耽誤事兒,沉默地各司其職。
副導演適時地拍著他的背順火,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兒去,對片場眾人說:“先休息五分鐘。殷蔓蔓,調整好狀態,五分鐘后來最后一遍,如果不行,我們現在換人也不是來不及。”
電影電視劇在拍攝途中換角并不稀奇,導演完全有這個權利。
除非演員后臺過硬,整部電影為他而拍,連導演都要聽他的。
但顯然,殷蔓蔓只是個普通演員,她得聽導演的。
她小心地抹著眼淚回休息區了。
顧昭行一直在候場,回來后面色沉冷,淡聲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人就走了。
蘇鯉看著他走掉,轉頭道:“他這是生氣了?”
“是啊,你想想他拍戲是什么狀態,再看看那小姑娘,他能不氣嘛,”何全說,“殷蔓蔓這場對手戲要是跟他演的,卡這么多次——算了,老顧都不會給機會讓她卡這么多次。”
蘇鯉想想也是。
顧昭行工作時的狀態,她上次光聽何全說,感受還沒多深,今天親眼所見才覺得打心底服氣。
他演的這個角色,打戲不多,但看一個演員敬不敬業,不全是在打戲上才能體現出來,拍戲時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可以讓人感覺出來他是不是真的上心了。
說句直白的,蘇鯉都覺得殷蔓蔓跟他同框的時候,就好像一幅即將完工的精美畫作被畫家一個失手,甩了一滴不合時宜的顏料上去。
雖然修飾修飾,這幅畫作還是精美絕倫,但如果沒有那滴顏料,它本來可以成為世界名作的。
怪可惜的。
蘇鯉搖頭嘆了聲氣,百無聊賴地低頭看手機。
杜庭晚給她發了條微信:【你出差啦?怎么都沒跟我說啊,我今天給你送衣服過去,剛好遇到蘇筱姐去給你收拾屋子。衣服我就先放你房間了。】看到她的名字,蘇鯉下意識抬頭往殷蔓蔓那邊看了眼。
殷蔓蔓已經停止流眼淚,但眼眶有點兒紅,正咬著唇看劇本,瘦高男人蹲在她身邊,在同她說著什么,表情看上去很溫柔。
殷蔓蔓似乎聽得不耐煩了,抿著唇對他說了句話,負氣似的合上劇本,起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蘇鯉平靜地看完,低頭,給杜庭晚回消息:【謝了。我在臨城,要大半個月這樣。你要是有空過個幾天去給我那些盆栽澆澆水,喂喂魚什么的,讓蘇筱去她得給我把那些都養死。】反正杜庭晚也有她家鑰匙。
蘇筱從小就是養什么什么必死,她是不敢托付給蘇筱的。蘇筱的死亡筆記里這么多年就出了兩個例外,一個是焦糖,一個是已經送去顧昭行家的龜龜。
蘇鯉認為這兩個小家伙活下來的根本原因完全是它們自個兒命硬。
杜庭晚:【……你干脆把我和蘇筱姐雇為你家長期幫傭算了。】蘇鯉受到啟發,恍然大悟;【你說得對,等我回去后跟你詳談工作待遇。】杜庭晚:【……】
杜庭晚:【再見,告辭,886。】
蘇鯉笑起來,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抬頭看了眼,顧昭行怎么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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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劇組來影視城拍戲的時候,洗手間每天都有人來打掃,收拾得很干凈,還在公共的洗手池上放了香薰。
顧昭行出來的時候,就見洗手池前面站了個人,正低著頭默默垂淚。
殷蔓蔓。
他掃了一眼,便淡淡收回目光,沒看見似的自顧自洗手。
戲服袖子寬大,他洗的時候要注意不弄濕袖子,動作慢了些。
殷蔓蔓像是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往后一撤,驚慌地張著盛淚的水眸,細聲:“顧、顧老師……”
顧昭行洗完手,沒看她,“嗯”了聲,也懶得烘手了,轉身就要走。
“顧老師等一下!”殷蔓蔓咬咬唇,有些急了,往前跑了兩步抓住他的袖子。
顧昭行側眸,冷淡地掃向她的手。
“對不起……”殷蔓蔓尷尬地松開,臉有點兒紅。
見他二話不說就要繼續走,女人跺了跺腳,追上去:“顧老師!”
顧昭行有點兒煩,停下腳步,總算施舍給她一個正眼,眉頭微擰:“什么事。”
“我……”女人絞了下袖子,眼眶迅速再起紅意,“我今天扯劇組后腿了,還耽誤您出場的戲份,真的很抱歉……我會好好演的。”
她淺淺吸了口氣,像是鼓足勇氣,小聲惴惴道:“顧老師,可不可以……請您指導一下我?”
顧昭行:“沒空。”
男人回答得又快又冷,語氣不重,但拒絕的態度不容置喙。
殷蔓蔓愣了愣。
一張梨花帶雨的艷麗面容有點兒呆住。
“你要找的應該是你的對手戲搭檔。”顧昭行冷眼看著她,“而且,你的演技,最好用在該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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