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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黎的四年與陸商毫無關系,可陸商的四年,每一日每一天都復刻時黎的人生。
她自駕游,陸商也說走就走,她讀赫爾曼·黑塞,他就去看毛姆……
陸商深深隱藏嘴角的惡意,時黎會來求他的,只有他才能救時興集團,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時興葬送在自己手里。
第4章 求助
時懷瑜死后,時黎沒掉一滴眼淚,如常準備葬禮,不許時琴插一點手,她知道爺爺不可能原諒害死他的人,她也不會讓時琴弄臟爺爺的靈堂。
陸商代表陸氏集團出席時懷瑜的追悼會。
大堂烏壓壓擠滿黑色西服的賓客,大多湊在一起小聲交流著什么,時不時有保鏢上前送花圈,雪白花瓣的菊束已經堆了半墻高。時黎穿著純黑的長裙,頭發梳得高高,站在遺照旁給每個客人遞香。
整整齊齊三支。
輪到陸商上香,兩人手一碰即離,時黎手指冰冷,連續幾天缺覺讓她面孔裹上毫無血色的蒼白,她沒有化妝,淡櫻色的唇瓣死死抿成一條線,唯有水汽未盡的眼睛,迷茫看向他。陸商睫毛微動,剛想說些什么,時黎定定折腰,給他行一個九十度的躬禮,陸商看到她的背骨微微顫抖。
她努力不讓別人看出自己的絕望,她向爺爺發誓,一定會守住時興集團,不管用什么代價。
做過無數次的動作——彎腰、靜默、站直,她是個無生命的機器,已經忘記疲憊。
陸商居高臨下注視著時黎,緩緩說道:“節哀。”
時黎沒看他,挺了挺背骨,又去點另外的三支香,陸商身后的賓客向前一步,她如出一轍地彎腰鞠躬。從陸商的角度看,時黎頸項雪白,風儀動人,全身每一塊肌膚都好似精雕細琢,完美的失去真實感。
排隊上香的客人慢慢向前走,陸商也被擠離最中央,看著被裊裊煙霧籠罩的時黎,仿佛身處另一重世界,脆弱迷人、致命吸引。
站在角落,百無聊賴搖著扇子的楊莉瞥到陸商,急急忙忙推開人群,朝他身邊擠來。
今天她化了精致的淡妝,黑紗也被她斜斜系在脖頸上,充當裝飾用的蝴蝶結,比起素面朝天的時黎多了幾分嫵媚,她長得不如時黎,天生的蒜鼻,但她會利用手上的資源盡可能打扮自己,出落得有幾分姿色,平時也有幾個浪蕩公子奉承在身側。
“陸哥、陸先生……”
楊莉本想直接稱呼陸商“陸哥哥”,但陸商的眼神太森寒,她生生咽回到嘴邊的話。
陸商穿得極正式,身姿修長挺拔,外貌俊美出眾,在一群矮胖圓的客人里顯得鶴立雞群,他安撫般淡淡一笑,“怎么了?楊小姐。”
聲音低沉悅耳,辨識度極高,有種冷冷的質感。
雖然是在笑,楊莉卻感覺到此時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詢問,“陸先生是否需要用個便飯?時間也不早了……”
陸商不客氣打斷,“確實,我還有事,不好意思,辜負楊小姐的好意。”
說著,不留情面地拋下楊莉,徑直離開。
楊莉又氣又恨,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陸商就是這樣的人,看似溫文爾雅,其實只有熟悉他本性的人才會明白他究竟有多惡劣。楊莉愛他的壞,又恨他的冷酷無情。
習慣性,她轉頭去搜尋時黎的身影。
時黎一雙眼睛自始至終注視著時懷瑜的遺像,櫻唇緊抿,神情泠然,根本不在意她的小把戲,楊莉從心底竄出一股怨恨。瞧!時黎就是這樣的人!偏要將你在乎的東西狠狠踩在腳底下,還要不屑一顧地冷笑,就好像她楊莉,一輩子都只能是她腳下淤泥!
時琴走近,捏了捏楊莉的肩膀,彎下身湊在她的耳邊,輕輕安慰,“別氣了,感情這種事急不來,你要有方法有策略。男人嘛,都不喜歡女孩子太主動,會顯得廉價,你想嫁給陸商,就要聽媽咪的。”
她的女兒始終學不來她的沉穩,心浮氣躁的,這樣怎么斗得過時黎那個鬼丫頭?
想到什么,時琴眉頭也蹙斂幾分,“公司那群滑不溜手的老東西們還在觀望,看他們的樣子是不想站隊,呵呵,想吃現成的,也要看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公司黨派分為三系:一派是太。子。黨,跟著時懷瑜打江山的老人。他們只認時懷瑜指定的繼承人,人數說不多,但各個都居于高層,手持不少原始股,在公司說話分量很大。一派騎墻派,隔岸觀火,任你們斗得天崩地裂,他們也只拿工資準時上下班,這派不足為患。
還有一派就是時琴培養的新貴派,這些年,她一直努力在公司根植自己的派系,也培養出一群忠心耿耿的高層,本想著等老頭子駕鶴西去就徹底收攏暗線,將太。子。黨剔除管理層,沒想到……
該死的老東西,臨終前還給她玩一出貍貓換太子!想到那封作廢的遺書,時琴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
楊莉對商業一竅不通,但她想到更重要的事,恨恨掐住時琴的胳膊,“媽咪,什么時候我們才能把她趕出去!那個房子我已經住習慣了,我才不要搬出去!”
時黎留學的這些年,時琴利用照顧時懷瑜的借口,蘿卜挪窩般,將她的女兒楊莉、老公楊文君都搬進了老宅,鳩占鵲巢地將那幢價值四億的京都獨立別墅劃為自己的私人領地。
如果不是時懷瑜還在,他們估計要將時黎的房間拆掉重新粉刷。
時琴低低地笑,“過幾天,那幢房子就屬于我們了。”
她早就想到了這點,也早就做好準備。
。
處理完爺爺的喪事,時黎馬不停蹄地著手準備清查賬目。
早在三天前,她就通知會計審核部門遞交財務報表,可當她看清時興集團經營狀況時,她整個人都僵了。
第一次見……連續一年半虧損的企業!
雖然她不懂商業,但也明白自己的吃穿用度都來自公司盈利,這些年爺爺并沒有向她表示經濟拮據,需要她儉省開支的意思,怎么可能一直虧本呢?!
蘇晴晴幫她找了專業律師,律師推薦她去找會計事務所核查賬目,但時黎一番忙碌后,會計事務所及聘請的國家注冊會計師都告訴她,她的公司虧損是因為經營不善及資金鏈斷裂的問題。
簡而言之,時興集團的產品銷售并不景氣,回款不到位,投入的資金都被限制在生產服務鏈中。
她也搞明白了,要想救時興,只有想辦法找人注資。
可誰能幫助她呢?
倘若鶴川還活著,也許她能向鶴川尋求幫助,倘若蘇家沒有破產,蘇晴晴的父親或許也能幫到她,可現在,她最大的兩個助力,一個失蹤,一個跳樓,她還能去找誰?!
蘇晴晴也沒辦法幫到她,這些年省吃儉用,蘇晴晴不過攢下二十萬,這二十萬,她原本準備付首付,現在全部都拿給時黎,用來救急。時黎沒收,這二十萬是蘇晴晴的所有,但對于救時興集團的上億資金,實在杯水車薪。
沒辦法,時黎只能像蘇家破產時的蘇晴晴,一個朋友、一個朋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