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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時黎被他狩獵般的眼神嚇住,態(tài)度強硬拒絕,陸商卻沒有反對,他沉默看了她片刻,忽然流露出受傷的表情,他從未如此失意,英俊的臉龐被悲傷籠罩,時黎看得心里酸澀,本能地握住陸商的手,低聲安撫,“以后我的生日有你陪我,就夠了,過去的就過去。”
陸商像是問她也像問自己,“過去的,真的能過去?”
時黎擁抱他,將身體大半力量都壓在陸商肩上,“我知道你不喜歡教授,可他不是陸鶴川……即便是鶴川,我與他也結(jié)束了。”
陸商回抱她,不置可否地半闔眼睫,譏誚扯起唇角。
不夠,遠遠不夠。
他要的不是兩人結(jié)束,而是再沒感情。
時黎手臂用力,陸商感覺到她一直在緊張,喃喃自語,說服自己也在說服他,“他真的不是陸鶴川,不信你可以去調(diào)查,我已經(jīng)……讓朋友去打聽了。”
陸商聽得心中一片涼,“時黎,試著去愛我好不好?”
時黎身體一震,她想說自己一直愛著他,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就在她情態(tài)具亂,不知所措時,她的手機響了,時黎連忙推開陸商去接電話,幾乎落荒而逃。
陸商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電話那頭有人在笑,時黎也笑起來,她笑著,像是瞥到自己,臉上的笑容壓下,換成另一種疏離的微笑,連聲拒絕,“謝謝您,我明天可能有會議,應(yīng)該去不了的,抱歉啊……”
陸商冷笑,從時黎手機搶過手機,電話那頭果然是陸鶴川。
“是我。”
陸鶴川也沒心情同他廢話。
“明天,國家博物館有一批希臘藏品展覽,有時黎喜歡的十四行詩,我有三張票,要來嗎?”
陸商轉(zhuǎn)進內(nèi)室,推開窗戶,心生煩躁,從抽屜里拿出煙盒,想了想又丟進去,脫力般低聲問:“你究竟想搞什么?”
電話那頭,陸鶴川也懶得裝,他知道陸商不會暗中錄音。
“搞你呵。”
“我的女人你也敢搶?”
無名的火,陸商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他像一只被挑戰(zhàn)領(lǐng)地的雄獅,猛地甩出書桌上的拆信刀,漂亮的白芒,刀鋒牢牢釘在墻上,薄薄的刀刃微微嘶鳴。
一字一頓,冷笑,“就憑你,也配?”
陸鶴川:“又想殺了我?陸商你也就這點本事。”
“……”
時黎不知道書房兩人發(fā)生什么,見陸商搶走自己的手機,怕他說什么話惹怒安室奈鶴川,干脆跑出門,最終在十字路口找到靠在電線桿旁打電話的安室奈鶴川。
“教授……咳,那個……”
見時黎跑得氣喘吁吁,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安室奈鶴川很無奈從車內(nèi)冰箱拿了瓶熱奶茶,插了吸管遞給她,“先喝一口,歇歇。”
他絲毫不見電話里的傲慢,語速緩慢,聲音溫柔,眉目眼梢全是溫文爾雅的書卷氣,配合右手腕干凈的素表盤,一言一行都完全詮釋“教養(yǎng)”二字。
看到電話還顯示著通話,時黎不好意思讓安室奈鶴川直接掛電話,干脆找個切入點,從明天的展覽物件歷史入手,拉著他聊起自己背誦過的古代史。
嗷嗷嗷嗷,希望教授在古代史上也是菜雞,咱們互相吹捧維持塑料友情,若是問她古巴比倫王有幾位王妃,她只能找尼羅河跳下去。
電話那頭,陸商保持沉默。
他聽到陸鶴川以安室奈鶴川的名字,與時黎聊古歐史,聊大地宮的薔薇花,無論時黎說什么,陸鶴川都能很快接住她的話,某種意義,陸鶴川確實很懂時黎,這種默契透過電波狠狠鞭撻陸商的心臟,讓他除了憤怒,生出更多的無奈。
安室奈鶴川對時黎講的東西很感興趣,時黎能感覺出他的知識積累并非自己類似的死記硬背,他游刃有余貫穿整個歷史線,無論時黎提出什么疑惑,安室奈鶴川總能找到相對的典籍為她解惑。時黎有種錯覺,他們不是在聊天,而是論文答辯,安室奈鶴川就是答辯主席,時黎語速越來越慢,她腹中的知識儲備快要被他榨干了,眉頭不由自主緊皺……
教授,你不當(dāng)管理學(xué)教授,去教歷史,也能有廣闊的未來。
時黎背緊皮繃,安室奈鶴川漫不經(jīng)心,就在時黎跟不上他腦速,準(zhǔn)備自暴自棄時,鶴川主動閉嘴,無奈地抱胸看她,嘴角笑意盎然,“別緊張,又不是考試,你每次都這樣,搞得我很沒意思。”
時黎尷尬笑,見他這么說,也就不掩飾,用小指對了對安室奈鶴川手里的手機,做鬼臉,示意他快去接電話,男人表情未變,禮貌說了幾句,與陸商告別后,就掛了電話。
“時黎,你的丈夫同意咱們的約會。”
他尾音拉得很長,語氣繾綣,帶著戲謔的味道。
陸商當(dāng)然沒同意,他根本沒給陸商拒絕的時間,一貫的命令,陸商來不及反駁就是同意,這是他們兄弟的相處模式,陸商最近幾年陸氏掌權(quán)人的位置坐得穩(wěn),已經(jīng)很久沒人能跟他那么說話,陸鶴川也算讓他重回十八歲,徹徹底底體味被自己壓得喘不上氣的憋屈。
“鶴川……約會在中文中有別的意思,是指男女戀愛后的聚會。你用錯詞了。”
時黎覺得他語氣怪怪的,體諒他是個日本人,便開口糾正。
鶴川也不生氣,反而若有所思地在手機打什么,時黎偶然一看,心中暗笑,真是個認真的讀書人,學(xué)到一個新詞就不忘記下來,有點像她高中努力學(xué)習(xí)、不放過任何學(xué)習(xí)機會的班長,這樣的人往往很純粹,是個好的交往對象。
記錄好新學(xué)的詞匯,鶴川甚至還慢慢嘆息,有些頭疼地對時黎抱怨,“還好你的丈夫不在我們身邊,否則我就成了男小三。”
時黎嘴快,“不會的,陸商很大方的,他才不會隨便懷疑咱們的友情。”才怪。
安室奈鶴川饒有深意地笑,“是嗎?那可太好了。”
。
不管怎么樣,時黎還是答應(yīng)了安室奈鶴川的邀請,陸商說什么也要陪著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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