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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腔里充斥了腥味,血的氣息。賈詡動了動喉頭,喉結滑落,要吞咽的前兆。然而有人側轉他的頭,不容抗拒地掐開口腔,使他低下頭吐出血。淅淅瀝瀝的血絲從口腔垂落。
廣陵王輕聲囑咐道:“別咽進去。”
他拍開那人的手,抹掉唇邊血:“關你什么事?”
天頂漆黑,但不妨礙他的視野,倒是漏進的光刺得他瞇了眼。往身旁摸,沒摸到拐杖——拐杖在爭斗中被甩出很遠——手向上抻,扶了巨木艱難地挪動。左腿使不上力,他緊抓樹木的枝椏,勉強弓了腰身站起,卻是頭疼欲裂,身子無意識地打擺。
廣陵王旋身轉向他,手伸過來又扯回去,虛虛地擺在一旁。巨木枝杈承托在賈詡手下,扶著他站定。賈詡冷笑了下,開口嗆道:“殿下仁和寬厚,連我這樣的鬼都要好心幫助。誰見了不說一聲廣陵王胸懷博大,有光風霽月的胸襟,海納百川的氣量。”
黑暗中,廣陵王的身影微妙地滯了下,過了會才道:“好好說話。”
先嗤了聲笑,賈詡直起身來一瘸一拐地走出黑暗。外面天光倦怠,陽光的飄帶飛漫天穹,對鬼來說太刺痛。他擰身要躲,然而腦內穿鑿的銳痛使他寸步難行。
手邊遞來一根拐杖,賈詡又冷笑了:“事到如今,殿下還在裝什么呢?”
廣陵王站在他身后:“裝?”
“戲是演給人看的,不是演給鬼看的。”一雙上挑的眉眼高吊起,他譏笑道,“殿下前些日子還將我囚……”
言語卡了殼,賈詡皺緊眉頭。他抬手取過手杖,直覺輕了許多,究竟少了什么又只能在腦內找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卡膛的言語咽下,他轉口:“為了一點信息,殿下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連自己都舍得傷。”
“賈詡?”身后人的聲音近了,手腕被人扯住。幾步上前,廣陵王正對了他,微微皺眉:“我把你怎么了?”
“……殿下做了什么還需要詢問我嗎?什么時候我這樣低賤的鬼成了繡衣樓密探?”
腦內銳通使他低了目光,太陽的光斑映在地面,晃得他一片眼花繚亂。
廣陵王頓了腳步,扯住他一字一頓道:“賈詡……你——”
拖長了的音調落進腦海也是失了真。賈詡掙脫廣陵王的手,剛要往前走,就聽她說:“是不是記憶受損了?”
你在發什么瘋?他撩起眼簾直視廣陵王,剛要嘲諷,卻見到遠處,飄絮星星點點紛紛揚揚,瀑布似的白流傾頹,是撕裂的帛畫墜地。
低下頭翻出手腕,記憶中一抹赭羅色閃過,卻不清晰。他和廣陵王面面相覷,一剎那間五官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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