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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工作如何危險,那些出色的精英們走過無數(shù)危機,如同被命運深深祝福過。
但那真的是祝福嗎?這個完備的避難所默默運轉(zhuǎn)多年,真的只有張亞哲一個人被未知勢力動了手腳,還剛巧讓自己撞見了?
到底有多少人默默死去,又被不知道來自何處的“自己”所取代?
阮閑讓那些死亡案例懸在半空,就像執(zhí)意撕開一道劇痛難忍的傷口,他再次召喚出一屏數(shù)據(jù)。
“這些死亡本該讓避難所的勞動力持續(xù)下降。”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可總會有新的幸存者被發(fā)現(xiàn),或者從別的避難所轉(zhuǎn)移過來。這里的人口一直維持在一個相對穩(wěn)定的數(shù)值……穩(wěn)定得過了頭。”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來養(yǎng)母家的那口魚缸。
漂亮的魚缸,游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麗魚類。他曾特別喜歡其中一只會吸吮缸壁的金色小魚,它長得喜人,也會幫忙清理水里的苔蘚和藻類。
某天它死去了。
“再買一條就行。”記憶中,有些年邁的養(yǎng)母摸了摸他的頭。“奶奶保證新的會和舊的一樣,好不好?”
阮閑伸出一只手,撫摸避難所粗糙的墻壁。隨后慢慢轉(zhuǎn)過身,背對飄滿整個空間的死亡報告。
【你會跟我離開的。無論你是想救助人類,還是想救助自己。】那仿生人昨晚曾這樣說過。
現(xiàn)在他只缺一個證據(jù)。
“唐亦步……我需要你的配合。”阮閑再次開口,雖說腳底踩著的是堅實的地板,他整個人卻仿佛踏在虛空之上。
“你的計劃是?”
“我想我無法阻止張亞哲他們救田鶴。”說出自己的推測或許有用,但又有幾個人愿意接受這樣荒誕又缺乏證據(jù)的“真相”呢?
“同感。”
“……所以我要加入他們的行動。”
“沒用的。”
“我知道。”阮閑抱緊雙臂,“留在這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是至少在離開前,我……”
唐亦步走近幾步,豪邁地張開雙臂,啪地一下抱住他,嘴唇湊上他的耳畔。“你發(fā)現(xiàn)得比我想象的還快。沒關系,我說過,我會全力支持你。”
“……謝謝。”盡管不是心意相通的擁抱,他現(xiàn)在的確需要一點溫暖。
“那下次可以把紅薯分給我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唧唧唧唧(?
糖:那就陪你玩,反正你會跟我走(*'へ'*)
之前看評論有盆友說感覺劇情節(jié)奏快,問這篇文的篇幅~
這篇文目前預定的是七卷,這一卷只是新手村啦xd
第19章 兩具尸體
接下來幾日的生活枯燥無味。
自從正面遭遇了兩只巨型拾荒木偶,張亞哲帶他們出任務的范圍又小了很多。四人小隊基本就在避難所周邊活動,進行簡單的捕獵和零件清理。這個變化并非只限于隊內(nèi),餐廳平日的歡聲笑語少了不少,張揚的大笑、充滿輕松的調(diào)侃越發(fā)零星。人們悶頭咀嚼食物,只有竊竊私語聲在地底空間回蕩。
“最近好幾隊都在安全區(qū)碰到了怪物,所有隊伍都暫時收緊了活動范圍。”丁澤鵬坐在樹蔭下,吃著簡單的午餐。他叼住三明治,伸出雙手,比了個包抄的動作。“我們必須得謹慎,先摸清楚哪里出了問題,這是頭兒的指令。”
“之前有過這種情況嗎?”在臨時隊友面前,阮閑還是裝備著普通槍械,兩把血槍以備用槍的身份塞在腋下槍套中。
“至少我沒碰到過。別擔心阮哥,我剛來的時候頭兒就在了,避難所一直很穩(wěn),從沒出過大事。頭兒的判斷準沒問題。”
阮閑望向遠方的樹叢。午后琥珀色的陽光罩住翠綠的森林,這個角度看不到避難所,周遭沒有太多人聲和機械音,只有風穿過灌木的沙沙聲響。但不知為何,沒有任何遮蔽的戶外比避難所更讓他感到安全。
自從發(fā)現(xiàn)了死亡率的異常之處,他不再習慣被人包圍。那些放松的笑臉使人窒息,阮閑突然懂了關海明的孤僻和乖戾——換作自己,也不會愿意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構建親密關系。
“那天我在病房里看到田先生了。”阮閑換了個話題。“他身體沒關系吧?”
丁澤鵬張張嘴,最后憋出一個苦笑。“他……會沒事的,邱姐說是遺傳病,老毛病啦。頭兒就是太拼了,之前病倒過好幾次。別看頭兒看著虛弱,前幾次犯這毛病他還拼命朝外跑呢。哎喲,把邱姐氣得要死,好在這次他沒亂來。”
“朝外跑?”阮閑心里一沉。
“是,說是地下憋得慌。瞧見那座小山了沒?頭兒特別喜歡在那附近轉(zhuǎn)悠,上回還說發(fā)現(xiàn)了幾個適合養(yǎng)蘑菇的山洞,可以給大家加餐。”
順著丁澤鵬的食指,阮閑望了眼那個和緩的小山包。那上面的視野一定很好,可他不認為田鶴是專門去看風景的。
一個可怕的猜測驟然卡上心口,阮閑手指緊了緊。
獨自死去的強者會完好無損地歸來,繼續(xù)自己的使命。領導避難所多年的田鶴清楚這一點,倘若他為了維持避難所的穩(wěn)定,主動利用這一點呢?
無論動手腳的勢力最終目的為何,它的直接目的應該是保證避難所的精英們“活下去”,也就是說,就算它不會讓田鶴的頑疾不治而愈,也不至于送回來個危在旦夕的病人。
根據(jù)邱月的說法,田鶴曾對另一個阮閑保證“絕對奮戰(zhàn)到最后一秒”,如果田鶴他真的……
阮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吃好了。小丁,我去遠點的地方看看,說不定能挖到些有用的殘骸。”
“記得早點回來,別跑太遠。”丁澤鵬揮揮手,抖了抖吃到制服上的餅屑。“不然張哥又要罰你禁閉了。”
然而阮閑完全不打算聽話。
幾日的訓練無法讓他熟練掌握鉤索的用法,他連原地引體向上都做不了幾個。可有人比他更加擅長運動——阮閑用電子腕環(huán)改寫了血液中輔助芯片的定位,然后抱緊唐亦步的脖子。
唐亦步甚至沒用鉤索。他背穩(wěn)阮閑,腳尖點著樹枝,在林中飛快前行,速度比浮空摩托還要快上幾倍。那個山丘像被吸進視野,幾分鐘后便停在了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