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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就給我一刀啊?”
季小滿和余樂幾乎同時出聲。
“我完全不想給你做口腔取樣,血液挺好的。”唐亦步的臉皺得更厲害了,“還是說你希望我那么做?”
余樂迅速反應過來,臉色一陣發(fā)青:“血還夠不?不夠你再給我一刀。”
“夠了。不用緊張,就算你希望,我也不會答應。”唐亦步重重地噴了口氣,這才轉向季小滿。“主腦的藥物能讓你們的頭腦保持高度興奮狀態(tài),對我們之后的計劃有好處。余樂體格不錯,只要你倆其他藥物跟上,能很快恢復行動的能力。”
“這倒是。”余樂擺擺手,“我還不能睡,得先把船送回去再說。”
“送回去?”旁邊觀察戰(zhàn)場的阮閑開了口。
“鬼知道你們會這么早來湊熱鬧,我跟老涂商量好了——等我們被抓的時間差不多,要阮教授那邊沒人接應,就弄條船過來救人。這據點離廢墟海特近,我們可不是隨便選了個地方被抓的。”余樂歪歪斜斜地站起來,將季小滿扔來的飲料一飲而盡。
“是這樣。”涂銳表示,“然后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趁廢墟海那邊一團亂,就趕著過來啦。我?guī)Я艘荒攴莸拇┧髣銈儧]出現,我們打算把這個據點好好穿一通,直到找到船長為止。”
說罷,他又瞧了眼時間,手指從光屏上一劃——走石號主艦發(fā)出沉悶的汽笛聲。
“撈得差不多了就回,主腦的援軍在路上了!”涂銳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五分鐘,過期不候——!”
墟盜們不再扒拉廢墟里的武器和物資,他們紛紛向巨大而破舊的主艦狂奔。整個走石號船身震顫,隆隆作響。
為了防止敵人再從陰影里悄無聲息地冒出來,阮閑靠在甲板視野最好的地方,盡量將整個戰(zhàn)場收入眼底。這個據點不算大,也沒有什么寶貴資源或戰(zhàn)略價值,更像是個補給用的中轉站。如今它被炸彈、火焰和船體碾得七零八落,駐扎在此的秩序監(jiān)察們沒有拼命的打算,他們乘上浮空摩托,迅速撤退。
正如涂銳所說,這些人沒有留下的理由——這個小據點發(fā)生了遠超接受范圍的襲擊,主腦會第一時間從附近的據點調派人手,消除禍患。墟盜們能靠突然襲擊制住一個小據點,在主腦的正規(guī)軍面前只能作鳥獸散。
曾經身為反抗軍,涂銳顯然對主腦的管理方式很是熟悉。這位副船長雙手撐上甲板欄桿,破舊的鏡片反射出滔天火光。
就像訓練有素的老練劫匪,阮閑心想。他的確聽到了遠方的動靜,主腦的飛行部隊在飛快地朝這邊沖來,五分鐘左右便能抵達現場。
“老涂,我說弄條船過來救人。”余樂在震耳欲聾的隆隆聲中扯開嗓門,“你他媽把整條船都給開來了?”
“我還能怎么辦!”正在船頭觀察情況的涂銳吼回去,“萬一這邊比我們想的麻煩,一般船可救不了你!”
“扶我去駕駛室!”余樂一把抓住涂銳,“切到陸行模式,我來開船——敵人都快懟臉上了,這條船哪能交給那群小年輕!”
“那你怕是得等一會兒。”涂銳摘下眼鏡,將它仔細放進眼鏡盒。“差不多了,找個地方趴好!所有人都是,快點!”
船體的隆隆聲越來越響亮,阮閑快速反應過來,揪住一邊還在看熱鬧的唐亦步,就地趴下。唐亦步啪地歪倒在地,被擠在阮閑的雙臂和甲板欄桿之中,他左右看了看,愉快地抱緊阮閑的腰。
季小滿也快速溜到欄桿邊緣,她用一只機械臂緊緊拷住欄桿,另一只手掌噴出,在余樂和涂銳腰間轉了一圈,留下一道挺寬的尼龍鎖。
除了這幾位執(zhí)意觀察情況的,其余的墟盜通通沖進船艙。
又是一串汽笛聲。
船底噴射出了什么,力道極強,阮閑差點把那陣顛簸誤認成爆炸。轉瞬之間,整艘巨船搖搖晃晃浮在了空中。隨后船尾爆出一陣快要刺穿人耳膜的轟鳴,走石號主艦似乎變成了一艘懸空的噴氣快艇,斜斜朝著天空刺去。
“……這場面有點眼熟哈。”余樂的臉被風吹得直抖,半天吐出一句話。
當初試圖和“消毒”的秩序監(jiān)察同歸于盡,自己也搞過這個路子。余樂本以為自己弄的場面夠大了,沒想到涂銳比他還敢想。
“多謝余大船長給的靈感。”涂銳緊緊攥著欄桿,雙腳別進欄桿下端的縫隙。整條船帶著爆鳴聲沖上天空,高高地越過死墻,沖回廢墟海領地一望無際的荒原。“不過折騰上這兩回,咱們的家當差不多也得見底了——揚帆!”
走石號升至頂點,船側打開,大到夸張的金屬滑翔帆伸了出來。加上灰暗的船體,整艘走石號看起來活像條大型蝠鲼。進入滑翔狀態(tài)后,船身的震動終于停止,顛簸也變得小了不少。東倒西歪的眾人這才各自站起,倚著欄桿喘氣。
“亦步,松手。”
阮閑拍了拍唐亦步的胳膊——那仿生人一副沒玩夠的樣子,仍然興致勃勃地摟著阮閑的腰,舒適地橫在地面。他沒有去瞧向船下快速后退的荒原,而是側著臉,看向廢墟海上空的壯闊星空。
見對方心情好得出奇,阮閑索性也保持了躺著的姿勢,十分自然地轉頭:“直接回廢墟海?我看到廢墟海了,但它還遠得很,恐怕你們著陸后還要走一段兒。”
“是啊,我們可沒主腦那么多能源,最多就這樣了。”涂銳無言地凝視了會兒倒在甲板上的兩位,半天才開口。“等落地后切到陸行模式,我們得再走個三五小時,留著點能源。一會兒還得靠噴氣裝置回廢墟海,要這船擱淺在外頭,得被秩序監(jiān)察按著打。”
“估計主腦那邊不會就這樣放手。”余樂接了下去,“一會兒船給我開,我得把你們送回去。老涂,廢墟海現在什么情況?”
“新來了個叫段風的家伙,號稱是段離離的弟弟。他說服了馮江,打算重建極樂號來著。”涂銳冷笑兩聲,“你不在這幾個月,我和他們斗得挺愉快。知道段風是秩序監(jiān)察,事情好辦得很——給他們點‘勢均力敵’的幻覺就好,這不派上用場了?”
“你在廢墟海挑了事?”見談到正事,余樂收了面上匪里匪氣的表情。
“嗯,對面以為我們在和他們死磕。整個廢墟海亂成一團,吸引了秩序監(jiān)察的注意,我才有機會出來……不過現在據點一毀,主腦肯定很快能反應過來怎么回事。”涂銳瞧向越來越近的地面,“我已經想好了,這船是最好的誘餌。等我們到廢墟海,大家……”
“大家乘著小一點的船分開,或者干脆攻下極樂號,走石號直接撞進湮滅點。這樣除非殺干凈廢墟海所有人,主腦沒法很快確認目標。”
阮閑橫在地板上,接過了涂銳的話頭。
涂銳的計劃不難猜,一艘船換一個人。自從這條船暴露在據點的秩序監(jiān)察面前,它注定走上毀滅的路。但余樂未必喜歡這樣的處理方式,這個噩耗更適合自己來說。
涂銳深深地瞧了阮閑一眼。
果不其然,余樂的臉色有點難看。但考慮到自己是被救的那一方,他倒也沒發(fā)脾氣,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季小滿沒見過廢墟海的夜晚,之前忙著四處張望,這會兒也收了目光,擔心地看向身邊的同伴。
“說說你們的計劃吧,小阮。”余樂轉身背對眾人,一個人頂風站著,聲音有點嘶啞。“這船快著地了,一會兒我得去開船。后面的飛行隊比咱快,肯定會追上來,一會兒估計也不會安生。”
這回阮閑掙開了唐亦步的胳膊,站起身,吸了幾口又干又冷的夜風。
“如果我們的計劃成功,這船未必需要銷毀。”阮閑選了個誘人的開場,“和消毒的時候差不多,涂先生只要撐個一天,以后就再也不需要擔心秩序監(jiān)察了。”
余樂瞇起眼睛:“你剛剛讓我和小奸商不要吃中和劑,為的是這個?你們計劃干嘛,阮教授知道嗎?”
“一個個來。”唐亦步也站起身,他最后看了眼璀璨的銀河,雙手從后面抱住阮閑的脖子。“先從‘計劃干嘛’開始回答——余先生,我們打算在30小時內打贏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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