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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鸞沅輕靠椅背,回想起信中所言,頭又在輕輕隱隱作痛,這是老毛病了。
大閣主傳信道:“許致淳已有十八,他的血能壓制你體質,身體應當近似陽|體,陰陽調和,或可一試。”
他的這個或可一試,是讓她和許致淳共赴|巫|山,云|雨幾番。
許致淳是她前未婚夫的孩子,又陰差陽錯在她膝下長大,趙鸞沅便是體弱無治,也沒那種骯臟齷蹉心思。
幾個侍女站在底下,伺候的人端上藥,放在方桌旁,又有侍女端冒熱氣的熱水過來,輕輕放在旁邊的檀香木面盆架上,對趙鸞沅道:“家主可是累了?藥池已經備好。”
趙鸞沅發上攢支紅玉簪,簪頭細刻雪菊,如綻放般能看出其中細細的紋路,精致同她本人樣,不容褻瀆。她抬頭輕聲問了一句:“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大閣主找致淳做了什么?”
侍女道:“大閣主取了公子的血,又私下與公子說了些話。”
不用想也知道大閣主去說了什么。
趙鸞沅輕輕嘆一聲,只問道:“他現在睡了?”
侍女稍稍為難了一下,上前低聲道:“公子昨天與小少爺打了一架,受了傷,現在還在屋中,一整天都沒出門,讓大夫去看他,他也沒讓人進去。”
趙鸞沅皺了皺柳眉,道:“胡鬧,讓大夫去一趟,便說是我讓去的。”
說話的侍女心中松了口氣,行禮應是,讓下人去找大夫。這兩位少爺公子都很得寵,一個受了傷,大家都提心吊膽,生怕自己被怪罪。
這兩個人平日就不怎么和氣,趙鸞沅剛要開口,又咳了幾聲,面頰微粉,道:“讓綺南明早來一趟。”
趙鸞沅身子一直不太好,她體質特殊,是罕見難遇的純|陰之體。陰質屬虛,修煉極佳,但若無男人的純|陽之體交匯補身,越長大身子就越弱。
體內流轉的靈力用來壓制體質的不當,旁人只當她是娘胎里帶來的病氣,卻是不敢小瞧——她修為尚在。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只有年邁的大閣主和她身邊的醫女,趙家瞞得緊。
“小少爺在一月前的試煉拔得頭籌,正盼著您回來夸獎,”旁邊一個侍女猶豫著說,“您明日最好還是少說他一些。”
趙鸞沅也不單是為了許致淳的事,但她沒多說,去泡了藥池。侍女為她擦凈身子,披上件舒適的淡白長袍衣。
她眉間稍有倦意,膚質凝透如精致白玉,道:“下去吧。”
侍女想上前提醒一句許致淳可能會偷跑過來,又覺趙鸞沅是記得的,便行禮退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完全亮,幾縷淡淡的陽光透過晨露照在梧桐常青的樹葉上,屋內的夜明珠散柔和的光。
幔帳垂下輕薄的鮫綃紗,展翅的青鳥金鉤精致,趙鸞沅剛剛醒來沒多久,她雙手正撐坐在錦被,幾縷輕飄的長發垂進散亂的衣襟中,順著圓潤白滿營成的深邃溝壑往下。
許致淳縮在床榻角落睡覺,穿一襲干凈月白衫,他身材雖是高大,還有些許少年的單薄。趙鸞沅輕揉額頭,心想自己昨夜太過疲倦,倒把這事給忘了。
他小時候什么都怕,尤其怕黑,趙鸞沅沒養過孩子,無措至極,只能依了許致淳,他便夜夜都往她這里跑。
趙鸞沅叫他一聲,許致淳緩緩睜了眼,也不知道剛才睡沒睡。他揉著眼睛打哈欠坐起來,又躺到她旁邊,抱著她柔細的腰,熟稔埋怨道:“你回來為什么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他的臉青了一塊,在清雋俊俏的臉上尤為明顯,聲音里卻有些剛起床的困倦,十足的聽話懂事樣。
這孩子素來黏她,喜歡和她親近,趙鸞沅輕撫他柔軟的頭發,問他:“你們兩個怎么打起來的?”
他搖頭道:“你不喜歡,所以我沒打人。”
言外之意,是趙綺南欺負他。
外邊天空還有淡淡的黑色,趙鸞沅無奈,抬手輕觸他的傷,溫暖的靈力消了青塊,許致淳眼睛看著趙鸞沅,蹭了蹭她溫暖的手指。
趙鸞沅心想兩個孩子都是不省心的,這才多大一點,都學會內斗了,她收回了手道:“屋外那盆茉莉你澆了多少血?”
許致淳裝作沒聽見。
趙鸞沅也沒再和他多說,只是輕拍許致淳,讓他松手起身。她對許致淳憐惜居多,沒把大閣主的信放心上,早就拋之腦后。
許致淳坐在一邊。
趙鸞沅掀開被子,坐在床榻邊,白皙的脖頸纖細,嫩白的腳踩著底下的絨毯。她沒覺得他視線和往常不一樣,只是開口讓侍女來伺候。
但外面沒有動靜。
許致淳鉆進被子,里邊有趙鸞沅的溫度,女子天生馥郁香味鉆進鼻腔。他睡了下去,顯然是習慣了,打哈欠道:“我要睡覺了,不要打擾我。”
許致淳稍微大了點的時候,搬出了她這里,卻總是不時跑回來,侍女攔都攔不住。被她說了幾次后,他也學乖了,換了種法子。
趙鸞沅捏指,被定在屋外的侍女踉蹌了一下,忙跪在帷幔前請罪。
許致淳的天賦隨他父親,一等一的好,又有她的教導,伺候的侍女自然比不過。這孩子從小在她身邊長大,被寵壞了,無法無天。
“無事。”她站起身來,“更衣。”
幾個侍女站了起來,有人揉了下膝蓋,進來服侍。紫檀木衣架子上掛著干凈的衣衫,屏風畫仙人垂釣,楣板嵌玉,兩邊擺珊瑚盆景,亮著淡淡的光。
趙鸞沅掀開床榻前的幔帳,站起身來,她沒穿鞋襪,腳趾玲瓏可愛,陷入純白的絨毯中,眉目間有美人的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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