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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致淳卻還在趙鸞沅屋子里睡著,大夫過去看他,被他起床氣轟了出去。
趙鸞沅本打算出去見大閣主,聽見侍女過來傳話,便又回去了一趟。
許致淳是大半夜過來的,縮手縮腳睡不安穩,現在占了趙鸞沅的床,正睡得熟。
羅漢床擺碗涼了的湯藥,一口未動,大夫等在屋外。
趙鸞沅抬手掀開床榻前柔|軟的幔帳,輕輕坐在一旁。他鼻梁高|挺,薄唇抿成線般,雖然面容還有一些少年的青澀,但已經看得出往后的清俊。
許致淳也不知睡沒睡,裹著趙鸞沅的被子,往里邊動了動,沒理她。
“是真睡了還是不想聽我說話?”
許致淳開了口:“你為什么把銀鈴給趙綺南?他修為極好,又是那種身份,誰也不敢難為他,你是多此一舉?!?
難怪今天早上那樣任性,原來是為了這個。
趙鸞沅無奈道:“在生氣?”
許致淳蒙住頭道:“沒生氣。”
看來氣得不輕,趙鸞沅抬起透白的手捂唇,咳了一聲,道:“那讓大夫進來看看?!?
她是老毛病,因為沒有純|陽|性的身子補。
屋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太陽的光亮透過窗牖的麻紙,照在帷幔旁的大花瓶上,圓桌上擺茶壺,雖過了一晚,但茶水依舊溫熱。
許致淳聽她咳嗽的聲音,最后還是坐了起來。
他比幾個月前高了一些,皺著俊眉摸她的額頭,另一只大手又握住她玉白的手腕,問道:“大閣主上個月取了我的血,沒給你嗎?”
大閣主只是再想看看許致淳的體質,當年他還小,看不出什么,現在也有十幾歲,便覺他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樣。
許致淳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她需要他的血。
“我身子一直這樣,沒什么大不了。”趙鸞沅輕拍開他的手,“但你這傷要找人先看看,別留了內傷,我還得出去一趟,好好聽話。”
趙鸞沅面容不過二十上下,柳眉水眸,粉唇瓊鼻,雙頰中透蒼白,身子有肉的地方都很軟和,不像世家的家主,倒像是久病的小姐。
她經歷的事太多,雖是身子孱弱,但總能給身邊人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許致淳抽回自己的手,掌心有她玉腕的余溫,又抬頭看她道:“那盆茉莉有我的血氣,你搬進屋里,能緩些難受?!?
他在她身邊待得久,兩人感情是深厚的,趙鸞沅把他當做自家孩子養,說話也親近許多。
趙鸞沅心想自己走了幾個月,給趙綺南備了禮物,沒為他帶些東西,他還聽了自己的話,沒和綺南動手,算起來倒是她不對。
她只想了片刻,隨后站起來,解下自己紋路清晰的銀鈴,發出一串叮鈴聲,道:“你要是喜歡這對東西,送給你便是?!?
她出去都有一幫修為高的修士跟著,這銀鈴雖說有用,但在她這里,派不上用場。
許致淳看了一眼她手心中的銀鈴,想起上次在路上看見趙綺南。
他抬頭看趙鸞沅,她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間,微彎的眉眼透軟和之意,典雅高貴。趙鸞沅對他總是很溫柔,對趙綺南也是。
對他的溫柔卻有些不一樣,帶著歉疚,別人都說她對他父親舊情未忘,所以才待他極好。
許致淳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單手接了過來,直接揣進懷里,又從懷中拿出一個溫熱的碧玉手鐲,給她柔白的手腕戴上。
他說:“一物換一物,這個手鐲是護身的,姐姐不許摘?!?
這手鐲普普通通,不知道許致淳是從哪里弄來的,趙鸞沅也沒細問,只當多了個飾品。
他小時候就喜歡給她東西,連換下的第一顆新牙都給了她。
趙鸞沅想起以前的事,只覺時間過得真太快,她岔開了話,道:“大閣主人老了,或許會同你說些胡話,不用當真?!?
世人只知許家那位大少爺有負于她,但事實是她對不住他。許致淳是他的親生兒子,即便大閣主查出許致淳是那種體質,趙鸞沅也不可能允許那些事發生。
許致淳沉默了會,他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摟|住她的細腰,額頭在她柔軟的胸前蹭了蹭,鼻尖是她身子的藥香。
“大閣主那天取血之后,找我說了幾句話,問我愿不愿意救你,我自然是愿意的,他就沒再說話。如果要一命換一命,你最好早點和我說?!?
他聲音有些少年的清悅,倒沒怎么把生死放心上,好像把命給她也無所謂。
趙鸞沅笑了一聲,纖手輕拍他的背說:“要你的命做什么?他說的話不用聽,你和綺南都得好好的。”
他蹭著她,像個生氣的小孩樣,她揉著手腕道:“要是不氣了,就讓大夫進來?!?
“我沒出事,只是臉疼得厲害?!痹S致淳松開了她,扯著被子睡回床榻,占了趙鸞沅的床也不覺奇怪,“昨天一晚上沒睡,你別吵我?!?
侍女昨天在屋外被定了半個晚上,他自己跑床上來睡覺,哪可能一晚上沒睡?就是不想看大夫。
但他身子確實不像有大毛病,趙鸞沅站在一旁看他,微彎腰,問道:“當真沒事?”
許致淳懷里揣著她的銀鈴,說道:“騙你做什么?沒事?!?
“只許睡到午時,不可貪睡。”趙鸞沅嘆了口氣,“我下午會出府一趟,一天后回來,不要胡鬧。”
她向來寵著許致淳。
許致淳轉過頭看她,不滿問道:“去做什么?你昨晚才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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