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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致淳當年是被他母親送過來的,她那時身形消瘦,一看便知靈力耗盡,命不久矣。可她沒把許致淳往許家送,反而跪在趙鸞沅面前,求趙鸞沅照顧她和許家少爺的孩子。
趙鸞沅嘆聲道:“我欠他一家頗多,再那樣對他,怕是天道不容。”
醫女也沒法說太多,這事她提一提可以,議論卻是不太敢,只開口道:“您行事皆為趙家,祖宗自會保佑。”
趙鸞沅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事,對許致淳的歉疚便越發多。
“您還是早些睡吧,公子也不知什么時候會來吵您,次次都這樣,”醫女收起了藥熏,和上后隨手放在一旁,“偏您又不制止,侍女們都怕了他。”
“他那么小,黏人些正常,”趙鸞沅素手輕輕抬起,斟了杯茶水,抿了幾口后,慢慢放下來,“一說就鬧,倔脾氣。他說深夜有事,我等不了他那樣久,還是先歇著,等他過來后,讓外邊人過來稟報。”
趙鸞沅的陰|體純性,一直在用靈力克制,現下才犯過病,身子正是疲倦的時候,沾枕頭就能睡,熬不了太久。
醫女本想說許致淳不小了,但是又心中又覺不太對,在她們這些人里,他的年紀確實是個孩子,只得閉了嘴。
她輕扶趙鸞沅回床,柔軟的絲袍襯趙鸞沅雪白的肌|膚。屋內的檀木燈熄了幾盞,錦被柔|軟,干凈的繡鞋擺在床榻下。
醫女輕輕放下輕盈的幔帳,收拾好用過茶杯,輕手輕腳端下去。趙鸞沅身子越發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吩咐兩句守在屋外的兩個侍女,低聲道:“若是公子過來,問他是不是有急事,如果事情不急,就讓他明早再過來。”
許致淳所謂的有事,一般都小得不能再小,不是今天多吃了兩口,就是發現自己長高,衣服袖子短了,這還是醫女撞見的,沒遇見的,也不知道又是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什么都能說,但趙鸞沅卻沒那么多精力陪他,陸家的事推了,但她明天還得出去一趟。
侍女應她一聲,醫女端著東西,跨過門檻出去。
她沒想自己才剛走沒多久,許致淳便來了。
樹上的葉片隨風輕輕飄動,檐下掛大紅燈籠,許致淳的身量很高,腰身挺立,手輕背在身后。一身月白衣衫整潔,云紋繡在衣襟上,靴履干凈。
侍女見他過來,上前一步,正要開口攔他時,身子突然一僵,發現自己嘴巴不能閉合,身體也動不了。她們瞬間意識到什么,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屋內的光亮透著淡|黃的溫暖,透出些許暗|昧。
許致淳對這里頗為熟悉,拐過外間,輕掀帷幔,輕車熟路走進來,修長的手指撩開繡金線幔帳。銀鈴隨他的動作輕響,趙鸞沅手微微蜷起,秀發落在枕邊,眼睛緩緩睜開。
趙鸞沅睡覺時經不起半點吵,他一過來響聲便不斷,她當然也睡不下來。她的手臂抬起,無奈搭在額頭上,問道:“不是說深夜來嗎?”
她的袍子微微敞開,圓潤的肩膀映在許致淳的眸子中,他眼中沒有避讓,雙手抱臂開口道:“我睡不著。”
趙鸞沅早就沒有少女的青澀,她也沒把許致淳當男人。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這孩子精力過于旺盛,每晚都能有不同的事。
外邊的侍女沒進來通報,趙鸞沅也猜到他又是闖進來的,正要捏法時,又被一臉不樂意的許致淳按住。
“你現在最好不要用靈力,我待會兒會幫她們解開。”他坐在床邊,“是不是還不舒服?”
趙鸞沅身子確實不太好,但她已經習慣了,算不得大事,只是躺在床上道:“還好,你有什么不能說的大事,非得留到現在?”
“白天和你說我的靈力有用,所以晚上想要試試,”許致淳想了想,把銀鈴解下,放在一旁的案幾上,“不會再吵到你。”
正如醫女所想,許致淳的有事,一般不會是太過要緊的事。
趙鸞沅搖了搖頭,只道:“用不著,你昨天耗了大半宿靈力,今天好好休息。”
有用也好,無用也罷。她一向不想他為她做事,取血已經是極限。
許致淳開口便直道:“姐姐是不信我嗎?是不是趙綺南傳信回來和你說了什么?我已經退讓,又不招他。”
趙綺南得了比試的第一后,又出府歷練了,傳過次信回來。
“乖一些,”趙鸞沅微微閉眸,“別鬧。”
這兩孩子總是你拿我擋槍,我推你出去,她是做長輩的,也不能摻和太多。
許致淳一愣,哼了聲。
沒過一會兒,一雙男人靴履擺在檀木腳踏上,許致淳上了床榻。他的動靜不小,讓趙鸞沅頭都有些疼,不知道這小祖宗要弄什么,明明以前安安靜靜不吵人。
許致淳推著她說:“你轉過身子,讓我試一試,如果明早沒用,我后天就不吵你了。”
趙鸞沅最知道他的不饒不休,這話信不得。
但她實在疲倦,只能轉了身子,輕趴在床上,腰身纖細,臉頰枕靠手臂,閉眸開口說:“你安分點。”
屋內還有幾盞燈燃著,輕柔的幔帳垂落在地上。她的臉蛋白皙,秀眉微皺,的確是累了。
許致淳輕掀開錦被,膝蓋半跪,將她收于身下,卻沒壓到她。淡香鉆進鼻腔,是她身子常帶的藥香。
他的血能壓制她的體質,靈力的陽|性似乎也能驅散她骨子里的陰冷,和旁人不一樣。
趙鸞沅和大閣主曾經查過他的身體,不像普通人,但又不太像正常的修士,他父母皆是修行之人,想必是為他做過什么。
他微微俯身下去,寬厚的大手分開她烏黑的長發,露出皙白的脖頸,又輕輕觸到她精致的蝴蝶骨上,指尖的靈力透過一層單薄的絲綢輸入她的身子。
暖和的靈力讓趙鸞沅卷長的睫毛都顫了顫,意識也稍稍回了神。這孩子若生在許家,現在或許比綺南都要厲害,也不必隱在趙家格格不入。
養在身邊這么久,她自然是有些感情的。
趙鸞沅眼眸看向他,幾縷長發雜亂落在她臉上,她開口道:“你累了便回去歇息,睡在這里束手束腳。”
“我這才剛開始,你別搗亂。”他皺了眉,“我都沒說話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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