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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公司目前沒有合適他的其他崗位。”
適合的崗位他也不放心交給一個姓金的人,更何況這個姓金的連自己家的公司都能對付,誰敢保證哪天不會為了別的事情對付自己呢。
金老三一個字也不相信:“小程,你別想糊弄我,你至少要給我兒子一個好的起點,他學歷又不低,怎么能去后勤部?當初在銘德的時候,他呆的也是公司最重要的項目組……”
程琛想著紀錄片的事情,根本懶得跟他周旋:“銘德是銘德,程家是程家,您要是覺得銘德更好,可以送他回去。”
金老三被堵得說不出話,回銘德?可能嗎?
他氣得聲音都高了兩度:“程琛!我投了那么多錢到程家,好歹也能算你們的股東!你這么對我,不怕其他人心寒嗎?!”
程琛覺得好笑:“您別忘了,那幾家店可是您自己非要投的,至于為什么不用我來提醒您了吧?以我們云鼎現在在臨江的地位,根本就不需要這筆投資,是我爸看在大家舊相識的份兒上,才同意您參與進來,您怎么本末倒置了呢?”
金老三聽得怔住,他投資程家,確實存著跟大哥較勁的心思,可他想不通,程琛怎么敢這樣對自己說話呢?
他說:“小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程琛看了眼手表,起身就走:“當初您在金家,咱們是合作關系,今時不同往日,您還是少在我面前擺長輩的架子比較好。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您自便。”
對方風一樣地離開,金老三整個人都蒼老了十歲一般。
以前在金家,他雖同樣沒有實權,大哥卻從沒怠慢過他,不管是給兒子安排工作還是別的什么,但凡開口,沒有不滿足的。
那時候程琛也敬重他,偶爾來往,一口一個金叔叔,哪敢擺現在的譜?
他知道,對方敢對他這樣不客氣,是因為他沒有用了,在金家的時候,他三五不時地能給對方提供銘德的內部消息,不像現在,徹底只能靠著程家吃飯。
他跑來一趟,半點好處沒撈著,看向兒子,兒子垂著頭,表情也難看的很。
金老三忽然嘗到了做喪家之犬的滋味兒,哪怕金家還在,大哥還在。
他沉默很久,最終長嘆一聲:“等……那幾家云鼎的分店做起來,爸拿到分紅,再給你創業。”
他幫著程琛帶走銘德的人,銘德是絕不可能回去了,他的自尊更不允許自己回去。大哥為了個丫頭片子這么絕情地趕走他,他哪怕靠程家,也必須過得風風光光,讓金家人早晚有一天,后悔當初的決定。
——
程琛的預感果然不久后得到驗證。
臨江廣電大樓,某個會議室里,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激烈的爭吵。
賈冰洋爭得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來:“林淼!你別忘了,拍攝組不是你的一言堂!我也是導演之一!我同樣有選材的權利!!!”
林淼也被他氣得夠嗆,破口大罵:“你選題?你選個狗屁的題!你他媽褲腿上的泥巴印還沒洗掉呢!你去過幾個國家?你懂個屁美食,回去種地吧你!”
隱隱約約的,程琛聽到他倆提起銘德這個名字,內心咯噔一聲。
推開門進去,二人氣喘吁吁,他推了下眼鏡,扯開笑容:“怎么了,大家有話好好說嘛,何必吵成這樣。”
賈冰洋被用侮辱性的詞匯攻擊,眼睛發紅地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林淼衣冠楚楚,倒是一看就很有公子哥的派頭,一眨眼就恢復了文質彬彬:“喲,程總,您來的正好。”
又笑:“有些人,一輩子從泥巴地里刨食兒,鄉土味拿威猛先生都洗不干凈,我是不知道該怎么溝通,不在一個世界,沒轍。”
賈冰洋氣得指尖顫抖:“林淼,勸你說話客氣點,大家出發點都是為了節目,我出身比不上你不是你拒絕我選材的理由。”
林淼笑了笑,語重心長道:“賈導,不是我說話難聽,臺里這么多年第一次拍美食類紀錄片,多么重要的項目,誰不想好好做?您眼界不夠,我可以原諒,但您非要把那些油了吧唧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搬上世界舞臺,不好意思,我只能罵您,因為我可不想給外國人看到這樣的中餐,這是在丟我們國家的臉面。”
賈冰洋:“你覺得這是丟臉?你從小不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
林淼:“那又怎么樣?社會在發展,不允許進步了嗎?我建議您去看看海外論壇最近幾期的研究,國外專家明確發表過關于中餐油膩危害身體的言論,都這樣了,那姓金的廚子給您多少好處啊您這么抬舉她?”
這個姓林的導演張嘴就損人,聽得程琛十分想笑,情況明顯對他有利,他也順勢不多費口舌,此時卻聽到身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來得不是時候啊。”
程琛雙眼猛地睜了下,腰板兒本能挺直,進入備戰狀態。
一回頭,果然。
外頭挺冷,金窈窕今天穿得休閑,罩了件相當寬松的明黃色羽絨外套,脖子上圍了條灰色的針織圍巾,她瘦高,尋常女孩子能掛到小腿的外套只到她膝蓋,長靴一路包裹住她纖細的腿,頭發松松籠在腦后扎起,不得不說……
挺好看的。
尤其出現在廣電大樓這種場合,她看起來簡直就像來工作的時尚明星,還得是非常紅的那種。
程琛從那天在靶場被金窈窕當面打臉之后,回去就老想到對方站在自己跟前舉著胳膊開槍的模樣,那一聲落中九環的槍響帶著恥辱的意味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講道理,程琛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彪的女人。
時隔多日再次相見,程琛內心有點復雜,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掃了眼對方的雙腿。
真細。
金窈窕睨了看到自己就不說話的程琛一眼:“程總,看什么吶?想跟我換鞋?”
果然彪,一開口就彪。
程琛不知道哪兒來的緊張,咳嗽一聲轉開臉,冷笑:“金總可夠陰魂不散的,哪兒都能見到您。”
金窈窕也冷笑:“是嗎,冤家路窄成這樣,我也倒胃口。程總回去可別夢見我,當心我夢里收不住手,一槍崩您腦門兒上,給您嚇出心肌梗塞來。”
程琛:“……”
他真的夢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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