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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皇上臉龐一肅, 威嚴地看著她。
“好嘛好嘛。”陳以禎滾出來,板正坐好, 肩膀耷拉著, 小聲嘟囔, “臣妾真的覺得鐘粹宮挺好的,沒必要挪宮, 皇上若覺得住在這里會委屈臣妾, 那就多多過來就好啦, 后宮上下看重的是您的態度,不是臣妾住在哪個宮。”
皇上搖頭,長長嘆一口氣,倏忽, 湊過來,溫潤的氣息吐在她耳畔。
“可是,朕卻不希望朕的嫡長子不是在長春宮出生。”
陳以禎眨巴眨巴眼,一時愣怔,過了好一會兒,臉龐轟然炸開,炸成鮮紅的辣椒色,她伸出手,捂住臉,眼睛水水地看向他。
“皇上,你說什么呢!”
皇上挑眉,“朕說了什么?”
陳以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半晌,她扭過身,“哼”一聲,“您沒說什么,臣妾也什么都沒聽到。”
皇上哈哈大笑,湊過來,伸出雙臂緊緊將她攏到懷中,嘆一聲氣,“答應朕,挪回長春宮,好嗎?”
這次,陳以禎聽懂了。
正是因為聽懂了,臉龐才越發灼熱。
皇上在跟她玩文字游戲呢,前頭剛跟她說,嫡長子只能在長春宮出生,下一刻,就勸她挪回長春宮,挪回去干嘛?生嫡長子嗎?
可是,陳以禎你捫心自問,對于這個建議,你真的不心動嗎?
好半晌,她輕輕地,幾乎看不見幅度地點了下頭。
皇后娘娘要挪回長春宮的消息不脛而走,少部分人驚詫萬分,當初皇后娘娘奪回掌宮權時大家就猜測她估計不日就要搬回長春宮,誰料到,好幾個月過去了,她仍舊待在鐘粹宮沒動地方。
眼下,眾人就要遺忘這件事時,她居然開口要搬回去了。
不過,大部分人卻毫不吃驚,甚至還有一種早就該如此的篤定感,皇上如此愛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搬回長春宮是早晚的事,只是一直拖著遲遲未動,就讓人有一種擱在半空將咽不咽的阻塞感,尤其是直殿監總監,如今,事情終于塵埃落定,很多人都大大松了口氣。
而在這些人里,最高興的莫過于鐘粹宮眾人。
雖然不管娘娘住在哪里,她都是后宮之主,后宮中獨一無二的存在,但當今皇后不住在象征皇后居所的長春宮,總有一種不美滿感。
如今,可算是好了,再沒有人敢在背后嘟囔娘娘名不正言不順了。
雙姝和雙陸干勁十足地吩咐小宮女小太監麻溜將東西收拾好,明日他們就要搬過去,當初搬過來時攜帶的,還有這一年多添置的,所有東西都不能落下。
鄭嬤嬤和吳嬤嬤笑吟吟地望著這一幕,尤其是鄭嬤嬤,她盼這一天盼了許久了,尤其是搬回長春宮的意義。
那天,皇上走后,陳以禎將搬回長春宮的事跟鐘粹宮上下一說,所有人都十分高興,然后,她私下里將幾位領事的叫到房間里,說搬回去之后長春宮要備一些皇上用的東西,到時候別忘了去找榮盛要。
當時,所有人聽完都愣住了,呆呆地立在原地,許久沒變幻姿勢。
鄭嬤嬤眼角不由發熱,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多久了,自從皇上和陳府明目張膽撕開臉,便再也沒有在長春宮過過夜。
過后,她忍不住咧開嘴跟陳以禎報喜,“恭喜娘娘,心愿得償。”
陳以禎當即臉就黑了,什么叫心愿得償,弄得她好像特別期盼皇上在她這里過夜似的。
事實上,進宮以來,她一直抵觸皇上過來好吧,鄭嬤嬤難道就沒睜開眼看清楚?還是說,她只相信自己的想法。
心里糟的慌,她擺擺手,讓她趕緊下去。
她本來就因為要搬回長春宮心慌意亂,還在這里攪和她的心情。
不管她如何心亂如麻,搬宮的那一日,終究還是到了,有別于當初凄凄慘慘搬離長春宮那次,搬回長春宮那一天,后宮紅簾高掛,張燈結彩,來往太監宮女,俱是一臉喜氣洋洋,就好像,她再次大婚一樣。
甚至,老祖宗還專門著人送來一樣挪宮禮。
雙陸手賤地打開看了看,是一座送子觀音。
長春宮與她搬走時候無甚大差別,依舊是那么富麗堂皇,巍峨屹立,當她將她的所有東西填滿長春宮每個角落時,瞬時,就好像她從未離開一樣。
陳以禎立在窗前,看著那兩棵熟悉的柿子樹,悵惘地嘆了口氣。
那兩棵柿子樹還是她當初進宮時種的,幾年過去,早已聳然高立,枝繁葉茂。
她正感慨物是人非時,雙陸突然跳過來,嬉笑展示手中衣服給她看,“娘娘,今晚穿這件衣服如何?”
陳以禎看過去,瞬時臉都青了,抬起手指,“啪”地敲到她腦袋上,“你從哪里弄得這件衣服?小小年紀不學好,我看你是皮癢了!”
雙陸手中的衣服是一件款式正常的長袍,交領長袖,甚至看起來十分保守,但是,這件衣服居然是半透明的,人穿身上,跟沒穿有什么區別。
哦,還是有區別的,區別就是穿上這件衣服能讓不是禽/的人變禽/獸。
雙陸捂著腦袋嘟起嘴,分外委屈,“這是鄭嬤嬤讓奴婢找出來的,跟奴婢有什么關系,娘娘您凈會冤枉奴婢。”
陳以禎又好氣又好笑,這幫人,一個個是都要翻了天啊!
她虎起臉,訓斥道:“看把你能的,還不趕快拿下去,鄭嬤嬤許是太閑了,你去,將這個月的賬本給鄭嬤嬤送去,讓她舒展舒展筋骨。”
雙陸低著頭,一溜煙兒跑了。
陳以禎搖頭無奈。
晚上當然不能穿那件衣服,又不是一過來就做那事,皇上過來首先會先用膳,用完膳處理政務,過好一會兒才能入寢。
因此,陳以禎晚上照舊穿了往日的衣服,只是今晚,唇上的胭脂格外紅一些。
她倚在榻上,手里翻著書,但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外的動作,暴露了她根本沒將心思放在書上的事實。
陳以禎咬唇,低下頭看書,努力將心神放到手中的書上,但是看了許久,卻連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氣惱地合住書,忍不住丟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