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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彥一路走,一路看,再一次感慨廣恩君當真有眼光。
剛轉過梅園,程彥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哼,她慣是會拿喬的,莫說是只遲到這一會兒,縱然是遲到一整天,旁人又能說她什么?”
程彥有些意外,吳春嬌竟然有這么大的本事,把處處與她爭鋒的六公主也一并請來了。
看來今日當真是鴻門宴。
程彥清聲回道:“旁人不說,六公主不是已經說了嗎?”
六公主微微一驚,侍女喊安寧公主到,眾人起身相迎。
程彥入席,六公主面色微尬,道:“平日也就罷了,今日太子哥哥也在,你怎么好叫他與我們一樣等你?”
李承璋坐在男席之首向程彥微笑點頭,程彥拜了拜,李承璋虛還禮,溫聲道:“彥兒來了便好。”
端的是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與他相比,不僅遲到還沖撞天家公主的程彥,便顯得有些跋扈了。
謝詩蘊攪著帕子,偷偷去瞧李承璋。
程彥笑道:“早知道太子殿下也在,我便早來一會兒了。”
此話一出,吳寶兒臉上有些不自在。
李承璋生得那般好,又頗有才華,哪怕他不是太子,她也會傾心于她。
偏偏他做了太子,又定了太子妃,她的一番心思,注定要付之東流。
可娘又說了,正妻不正妻哪有那般重要?
當今天子非皇后所生,上任天子也不是生在皇后膝下,做不做正妻不重要,能不能笑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她做了表兄的侍妾,后面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她覺得表兄是喜歡她的,今日見面時,表兄還說她長高了,還夸她戴的珠釵很好看。
想起李承璋的話,吳寶兒面頰微紅。
且讓程彥得意一會兒,今日之后,她便能做表兄的侍妾了。
與吳寶兒交好的貴女們看到吳寶兒這個模樣,便心神理會開始半開玩笑起哄:“翁主讓太子殿下苦等許久,可不能這樣算了。”
“太子殿下是何等尊貴的人,翁主可要好好賠禮才是。”
鄭家女目光悠悠,道:“翁主身份貴重,與太子殿下有青梅竹馬之誼,是天子欽點的太子妃,說什么賠禮不賠禮的?莫說只是讓太子殿下等這一小會兒,縱然再等上一段時日,太子殿下也舍不得叫翁主向他賠罪。”
“這樣吧,今日既然是賞梅宴,太子殿下又是風雅之人,翁主賦詩一首也就是了。”
程彥瞥了一眼鄭家四姑娘。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在替她解圍,實際上卻是幫她拉了一大波仇恨。
吳寶兒本來便嫉妒她的太子妃身份,鄭家四姑娘又一口一個青梅竹馬一口一個太子妃,這不是在吳寶兒心口上撒鹽,這是蘸了辣椒水在吳寶兒心口上不住劃拉。
程彥去瞧吳寶兒。
吳寶兒到底是立志要做太子侍妾的人,心里再怎么嘔出血,面上還能掛著幾分笑,就是帕子出賣了她的內心——好好的一片錦帕,都快被撕碎了。
程彥笑了笑。
到底是年輕啊,沒瞧出來鄭家女在后面給她挖的坑,要是瞧出來了,只怕吳寶兒這會兒能笑出聲來。
善于種植,能讓糧食翻倍的名聲掩去程彥太多的優缺點,其中便包括一條:不大通琴棋書畫與吟詩作賦。
看來鄭家是有備而來,這種事情都被她打聽到了。
“賦詩一首?”程彥猶豫著開口:“這會不會顯得不太尊重太子殿下?”
齊家女笑著道:“哎呦我的翁主啊,天下誰人不知您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物,前幾日太子殿下給您送首飾的事情還傳遍了華京城呢,他怎舍得讓您向他道歉?”
“您與太子殿下既是知音,想來也是熟讀經書的,隨便賦上一首,便將此事揭過了。”
眾人見程彥遲遲不肯答應,又見幾位貴女跟著煽風點火催促,心思活泛的,便明白程彥不善作詩,有那等往日素來看不上程彥跋扈作風的,便開始跟著起哄。
李承璋眉頭微動,道:“彥兒若不想作詩,便不做也罷。今日梅花開的這般好,有沒有詩來助興,又有甚么關系?”
齊家女掩著帕子笑道:“我就說嘛,太子最喜翁主,翁主還未作詩,太子便開始心疼了。”
袁家女素來與齊家女交好,聽此去捏齊家女的臉:“你這狹促鬼,平日里調笑旁人也就罷了,今日竟敢連太子與翁主都敢打趣,當真是姑母沒來,沒人管你了。”
齊家女與袁家女鬧成一團,周圍讓程彥作詩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吳春嬌本就是要扮程彥的難看,并沒有邀請與程彥交好的貴女,此事一出,縱然有人看不過去,替程彥打抱不平,也很快被周圍的聲音壓了下去。
程彥故作為難,道:“平日里我在舅舅與外祖母面前作詩都是有賞賜的,今日舅舅與外祖母都不在,我才不要作詩。”
“原來翁主是想要個彩頭呀。”
林家女摘下鬂間白玉簪,目光微轉:“這個東西,不知翁主瞧上瞧不上?”
那玉簪通體雪白,晶瑩剔透,于稀薄日頭下,在林家女柔軟掌心泛著溫潤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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