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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立文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他之前還沉浸在自己得了小三元的喜悅里。前兩日跟父親一起談論一篇文章,父親的學識徹底驚醒了他。
在傅立文確定不去參加鄉試之后,他打算回去同縣繼續讀書。
父親要下場,平日里文先生大部分時間都在指點傅子寒的文章,加上先生年紀大了,精力也沒有以前好,所以在文先生給開了書單之后,立文打算帶著書回去靜讀。他現在不需要太多的講解,之前文先生跟父親教授他的那些知識他都還沒融會貫通呢,這會兒正好是多看多想多下筆的時候。
對于傅立文的打算,文先生想了想就同意了,還要求他每個月都得交一篇讀書筆記回來,然后還有每個月一篇的文章也是必須完成的,橫豎這邊近,專門讓人跑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他童伯伯閑著無聊,當這個送信人正好。
傅子寒送兒子回去的,還是在同縣的那個宅子。
原本他盤算著讓立文去石經寺住,那邊有人照看,他也放心些,但是立文不同意,他還打算把父親年前盤算的那樁生意接過來親自做呢。
“兒子知道爹不敢跟師祖說,不過父親現在不方便,兒子卻有很多的空閑時間。父親也說過了,讀書得勞逸結合,所以我想著,在讀書之余做這個,也是文人的雅好,不會有人借此說我什么的。”
這倒是,真做了其他生意,反而會讓人覺得你一個讀書人去沾染銅臭,是掉份子,是給讀書人臉上抹黑,但是做這個花箋、香箋的生意,不但不會讓人感覺俗氣,做得好了,還會讓人羨慕的。
制作花箋的步驟,傅子寒都一一寫了下來,立文要做的,就是學會整個制作過程并熟練運用各種花汁的熬制。這種花箋是彩箋,還有一種是在做的過程中,將花干燥壓平,然后在紙成型前的那一步,將干花放入其中,這樣成型后的箋紙上就有天然的花卉了。
最后一種是雕版印花。這種工序要多幾道,最讓人頭痛的是雕版這一個步驟。還得有人擅長畫畫,再將畫好的圖案制作成雕版,等紙制好之后,刷印上去。
這樣的花箋對雕版的要求高,還有色彩的配搭更是一絲一毫都不能亂,否則印出來的圖案就是一團糟了。
現在傅立文不會去挑戰第三種,因為他本身不擅長書畫,而且還得去找可靠的雕版師父,這個也是一個難點。他能做的,就是前兩種,而日常中最合適放在書肆中售賣的,也是這兩種。
第三種他打算等父親考過之后再說,或者,等父親續弦之后由繼母出面操持這事兒是更為妥當的。
傅立文又不是傻子,尹家對他們三番五次的示好,加上尹家大小姐的親事一直沒得到解決,對方打的什么主意,他可能比他爹還先明白呢。
立文自己倒不覺得有什么,至于妹妹,現在由孔夫人幫忙教導,就算爹真娶了尹家大小姐,他們也不敢對孔夫人教導出來的靜姝有什么不滿的地方。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尹大小姐嫁過來之后,十有八九要生個她親生的孩子,那么尹大小姐的傻,該不會傳給小孩吧?
立文回到同縣的消息,很快尹家就知道了。當天尹家就送了不少食材過來,另派了一個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說是幫立文跑跑腿什么的。
立文不想要的,可架不住尹二少的強勢,加上又不清楚父親對兩家的婚事到底如何考慮來著,推脫不掉,只能留下。
幸好尹家也知道分寸,除了這個小廝之外并沒再派其他人過來,幫立文做飯洗衣的,還是李寡婦。
得知立文中了小三元,連李寡婦都覺得面上有光。她可是幫秀才爺做事呢,說不定還能沾點秀才爺的福氣,讓她家小孫孫也能中個秀才。
對于市井底層的百姓來說,能成為秀才,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再努力努力,說不定兒孫下去還真能出個官老爺呢。
對于傅立文來說,自己只是付出一點閑暇時間,教李嬸的孫子認幾個字,讀幾頁書而已,就換來對方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算起來還是他占了便宜。
立文學做紙箋的地方就在自家院子里。之前他爹就找人來做了水池漿池,一應的工具也差不多制備齊全,偶有幾個需要更換的,他拿著原件照著買來補上就行。
尹家送來的這個小廝也是個非常機靈的孩子,是尹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姐都在尹家做事,不會生出二心來。
尹家送他來雖然說是想要幫立文打理日常的雜務,但也不免存了讓人觀察的念頭。他們在等合適的時機向傅子寒提親。
第22章 風雅之事
“千萬不可過了鄉試再說。”尹大少這晚上跟他爹娘兄弟再次談到妹妹的婚事時,很難得的表達出了自己的看法,“若是傅子寒鄉試過了,那么身為舉人老爺,他若是娶了妹子,只怕旁人要笑話他……”
“誰敢!”尹老爺橫眉怒眼,巴掌拍得桌子上的茶盞都跳起來了。
“爹,不是你說他們不敢他們就真不敢的。”尹大少雖然也是妹控,但好歹沒失去理智,“舉人老爺來往的自然不再是白丁,他們難道會怕我們一小小商人?”
尹大少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在同縣,他們還算得上地頭蛇,連縣老爺都要對他們和顏悅色,但是放在州府,他們尹家算個球?
尹二少看到自家老爹氣得脖子都粗了,趕緊過去給安撫,使勁跟他大哥遞眼色,讓他別再說了。
“其實大哥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我贊成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個。”老三是粗中有細,看到自家爹娘臉色都不大好看,想了想,開口岔了過去,“不管傅子寒是否能中,他都是我們現在唯一看好的。而且就算不能中舉人,可他背后站著文老先生跟童大人。有我尹家的扶持和那兩位的路子,傅子寒完全可以再考,他不行,還有他兒子傅立文。總之一句話,這傅家父子倆可都是搶手貨,我們若不先下手為強,等人家出手了,可還有我尹家的好處?”
人家家的閨女至少還是好的,自家的閨女在外面的名聲可不大好。雖然說不是那方面的問題,但是堂堂舉人老爺的妻子是個傻子,恐怕傅子寒也不會愿意的。
雖然覺得自家閨女哪兒哪兒都好,但是尹老爺兩口子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家女兒是搶手貨,不然也不至于都十九了還沒人上門提親。
紅著眼,尹老爺揮揮衣袖,讓大兒子去安排安排,他想要見見傅立文。
其實他原意是想見見傅子寒的,可問題是傅子寒在州府讀書,住的文先生府上,馬上就要鄉試了,文先生兩口子是絕對不允許有外人前去打攪的。
尹大少尹二少來找傅立文的時候,他正好在揭紙。
一旁的小廝潤禾緊張兮兮的看著他的手輕輕的揭下一張細白柔韌的紙箋,而紙箋左上右下兩處還有幾朵胭脂紅色的花瓣。
他們這次試制的花箋用的是院子里靜姝種來染指甲的豆蔻。這也是兩個不解風情的男孩子才想得出來的。
尹二少比起掉錢眼里的尹大少來說,要風雅得多,一眼看到這漂亮的花箋,頓時心中一喜。
他也不打攪認真揭紙的傅立文,而是安靜的在旁邊看著,偶爾出手摸一摸攤放在桌案上的紙箋。
“二弟,這是在干什么?立文不讀書,怎么做起紙箋來了?”
大少眉眼中寫滿不贊同,覺得這孩子沒有長輩管著,怎么一點都不穩重了。
“大哥,這可是風雅的事情。你不是讀書人,不明白也正常。像立文這樣年紀的孩子就能做出如此上乘的花箋,這份功力便是你二弟我,也自嘆不如。”
尹大少表示,有錢能買到就行,何苦自己費這么大精力去做,有這個時間,不如多讀兩本書!
“大哥,你真是庸俗!”尹二少表示不想跟他大哥說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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