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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看在王唯一的面子上,傅子寒也不好讓柳博立對王唯真動手。再怎么說,柳博立也掛著他弟子的名頭,人家說起來多少都會牽扯到他的身上。
王唯真也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他雖然紈绔蠻橫,但是,他跟袁小胖又不是同類型的紈绔,認真說起來,王唯真還算是個有格調有品位的,只是說話做事,很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覺而已。
要說他是故意去撞柳桐言的,傅子寒都不會相信,而且當時跟柳桐言分手的時候,對方是怎樣一種失魂落魄的狀態,傅子寒也是看在眼里的,認真說起來,傅子寒反而覺得自己的責任更大一些。
明知道柳桐言的那種狀態,不適合一個人獨處,他偏偏還因為關心柳桐言之后的安排,而忽略了他的精神狀態。就算不能跟柳桐言一起回去,也該派個人陪他一起走才對。
之前在傅立文和柳博立還沒到醫館來之前,傅子寒也正在跟柳老太爺說這事。
他將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柳老太爺是個很懂人情世故的人,他自是不可能將這事兒歸結到傅子寒的身上,更別說柳桐言殿前失儀,說穿了也是他柳家教育不當而造成的后果。
相反的,傅子寒給柳桐言制造了直接面圣的機會,這是他柳家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所以,柳老太爺也不會責怪傅子寒,反而會感激他為自己的后輩創造了很好的機會。并且還會對傅子寒更加好,以期在自己大限之后,傅子寒能看在他的老臉上提攜一下柳家后人。
這個時候,傅子寒還沒有來的及跟柳老太爺說讓柳桐言去四門就讀的事情。
實在是因為憑柳桐言現在的樣子,他能夠在入冬的時候恢復行走正常,就已經很不錯了。但是最重要的是,如果柳桐言不能繼續參與后面一系列的事情,那他的功勞就不足以讓圣人開恩特許他入讀。
柳老太爺或許能夠幫助柳桐言活動一下,可是要知道,柳家是個很大的家族,還有比柳桐言地位更高,能力更強的人。柳家的資源不可能朝著柳桐言傾斜太多,那樣的話,柳老太爺也沒辦法服眾了。
并且,傅子寒可以肯定,今天柳桐言殿前失儀的事兒早就傳遍了各大家族,可以說,如果這個時候傅子寒放話出去要換掉柳桐言,那么僅柳家想要來頂替柳桐言位置的,至少都不下十人。
只是傅子寒也不是那種見利忘義之人,他既然這樣努力的給柳桐言爭取機會,就不會輕易的放棄他,不到實在萬不得已,傅子寒一定會保留柳桐言的位置。更何況,目前來看,傅子寒所接觸的人之中,擁有柳桐言那樣的繪畫技巧的人,還沒有發現第二個。
傅子寒開口給王唯真臺階下,對方也就朝著柳老太爺再次行禮,口中連連道歉,并且說一切花費都會由他家來承擔,包括這養傷期間柳桐言需要的生活費用也都由他來負責。
王家愿意承擔這個責任,柳老太爺肯定不會替柳桐言拒絕,至于說再追究王唯真的責任,這倒是不必。畢竟也有一部分的責任在柳桐言自己身上,再加上柳桐言家里的確不太寬裕,多一點賠償日子也能好過一些。柳家雖是大族,可除了固定該公中支付的,其他的花銷還得自己負責。而柳桐言家很顯然不太會經營,是以才有柳桐言去街上幫人代寫書信掙錢的事。
他們這邊處理完之后,剛好柳桐言身上的傷口也包扎完畢,臉上的擦傷也敷了藥,柳老太爺讓小廝跟著藥童去取藥,之后就讓人帶著柳桐言回去了。
傅子寒父子跟柳老太爺在醫館門口作別之后,轉身去了方尚書府上拜見他姨娘方夫人。
第70章 有喜了
圣人背著雙手在宮內慢騰騰的溜達, 目標是后宮某處不惹人注意的僻靜宮室。
“渝夫人今日功課做完了?”
“已經做完了, 知道圣人要過去,渝夫人還特意給圣人做了甜湯。“
圣人臉上露出笑容,腳步也稍微加快了一些。等快到之時, 他突然又停了下來。
“這兩日渝夫人可有問起過傅子寒的事情?”
“并不曾問過。”內侍低頭,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過昨日早上渝夫人身邊的若何出宮了一趟,午時前回的宮。”
他當然不知道若何去干什么了,但是想也想得到,若何出去一趟肯定會打聽傅子寒大人的情況,這可比他們說給渝夫人聽更加可信。
圣人的表情沒啥變化, 抬腳就進了渝夫人的宮室。
圣人的后宮中諸妃皆按品階分配宮室, 而渝夫人卻是個特例。
她不是圣人親封的后妃,只尊稱為夫人,可一應用具皆比照貴妃的等階,便是皇后娘娘對待渝夫人的態度也是溫和有禮,只是不怎么親近罷了。
宮室不大,有兩個小配殿, 左邊是宮女嬤嬤們的住所, 右邊是一間香火不絕的道堂。道堂供奉的是道德天尊, 香案前擺了一溜兒的天燈。
圣人進入宮室,渝夫人領著宮女在殿前迎接。
渝夫人沒穿道裝, 但也是青衣素裳,發髻上也僅僅簪了一柄嵌了珍珠的烏木發簪。
“渝兒你最近身體可還好?”圣人親手扶起渝夫人, 拉著她進了內室坐下。
在宮女們的伺候下凈手凈面后,渝夫人親自給盛了一碗甜湯。就是很普通的那種甜湯,里面的桂花醪糟是渝夫人親手做的,珍珠大小的糯米丸子也是渝夫人的近侍跟宮女親手推出來的。
“還好,就是天氣悶熱,最近胃口不太好。若何帶著人做了糯米丸子,妾身偶爾也用一些。”
渝夫人姣好的面容算不得傾國傾城,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婉約貴氣,就算衣衫樸素也蓋不住她本身的芳華。
“昨日若何出去可給你打聽了子寒的消息?”圣人不遮不掩,在放下碗后,直接問了出來。
“要我說,你就不用這么遮遮掩掩的,直接叫他進來拜見你不就得了,自家姐弟弄得見個面還要偷偷摸摸的,你也不嫌累。本來身體就不好,還操心那么多干嘛。”
在渝夫人跟前,圣人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直率,就好像他們倆就是一對普普通通的夫妻。
渝夫人目光閃了閃,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不了,都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一直以為我已經死了,若是知道我還活著,不知道得有多氣惱。”
一旁的若何想說什么,頭微微仰了下,又低了下去。
她斜對著的圣人剛好看到若何的表情,拍拍渝夫人的手,開口道:“若何想說什么?”
“夫人,圣人,婢覺得子寒少爺不是那種會生氣的人,若是夫人一直隱瞞不說,待得日后少爺知道了,恐怕才會真的生氣。”
圣人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若何都這樣說了,你不如就直接見一見子寒好了。再說,你當真以為你還活著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恐怕你那位姨娘就很清楚。”
提到方夫人,渝夫人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倒是沒開口說什么。
她曾經是很生氣方大人方夫人的明哲保身,但是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她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也能理解他們夫妻二人的選擇。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原諒甚至重新接納,只能說大家最好相安無事相忘于江湖。
本來行事頗為果斷的渝夫人卻偏偏在對待傅子寒這方面異常的優柔寡斷,便是圣人也覺得她想太多,然而身為當事人的她若是一直放不下,其他人還真不好逼迫她做什么。
渝夫人的糾結傅子寒并不清楚,他在每周一次日常拜訪了方夫人之后,就帶著兒子回了家。當然,在回家的路上,還沒忘記給老婆女兒打包德善堂最新出爐的食療小點心。什么茯苓糕山楂丸子芝麻核桃餡餅之類的。順便還另外包了一份讓家里丫頭給老師師娘送過去。
“爹是說,今年冬天最遲明年開春就回去四門教書?”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品茶糕點喝著小茶,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