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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馮氏還是無動于衷,仿佛這里只是個假人在坐著,郝福娘冷哼一聲,直接轉(zhuǎn)身就走。來日方長,她兒子才死,除非馮氏能在熱孝里把郝雨嫁出去,找到人撐腰。否則守孝三年還怕她們一家不能把馮氏手里的東西給掏出來?這守寡的人啊,在哪兒都一樣。
等人走之后馮氏才抬起頭來,看著桌上湯色清亮的茶水,想起小雨的話。確實,他們只有離開才能得到清凈,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呢?而郝家人現(xiàn)在對于他們來說,更甚于強盜。但孤兒寡母的,無論何地都容易受欺負。
想到這里她下定了決心,朝著外面喊道:“小落,去把上次來家里的王家嬸子叫來。記得在門口等,別進她家門,不然惹去晦氣,人家要不高興的。”
“知道了!”
石頭村
林安宇正在跟著幫忙搬磚,真·搬磚。他帶著村里幫忙的人一起把陸陸續(xù)續(xù)送到的青磚從推車上搬下來。說實話,這青磚的價格雖有些貴,但其實還有一部分是給了這些把它們放在車上,給推過來的人。
修房從不是個能干干凈凈就能夠做好的活,而現(xiàn)如今的林安宇著一身帶著補丁的短打,袖子被他挽了起來,灰塵混合著汗水從他臉上滑落,看起來便與村里來幫工之人無異。
而馮氏與王媒婆便是在這時候到來的,看到他狼狽的模樣,馮氏都有些猶豫了。但想到自己也沒別的人選了,自家哥兒她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挑剔早就嫁出去了。何至于還等在現(xiàn)在這尷尬的境地,還得給他爹守孝。而自己一時也找不到別的能讓小雨同意的人選了。
更何況,這人雖然看著埋汰了點,但至少是個能吃苦的,也不至于讓她家小雨連飯吃不飽了,馮氏安慰自己道。
“馮妹子,你可想好了?”王媒婆上去搭話之前再次問了一遍,之前就是她來這里打聽的人,誰是誰也是能分清的,馮氏看到的她也都看到了。也不知這人是著了什么魔,放著縣里的好男兒不要,非得把孩子嫁給這鄉(xiāng)間的漢子。
馮氏勉強的笑笑說:“想清楚了,王大姐,這次就麻煩您了。”
“那行吧。”王大姐說著就獨自去了竹屋里,這事兒還是要跟女人好說一些。
馮氏不方便過去,便站得遠遠的等著。她頭上的白色布條能讓人很明顯就知道她在守孝,路過她的人都繞得遠遠的,她尷尬的往旁邊退開一些。
良久也沒看到王媒婆出來,倒是何桃卻從屋里帶了水走向林安宇,心疼的給他擦擦汗:“這里有你爹看著,你還是進去歇一會兒吧。”
“娘,我不累,我這力氣你還不知道嗎?”林安宇喝完水長舒口氣,說:“不過倒是有些餓了,咱們晚上包些餃子吃吧?”
“好,你前幾天買的白面還很多呢,肉跟菜也都有,我回去就給你包餃子去。”何氏說著突然仔細盯著他的反應,道:“說起來,你上次說要娶個哥兒是真的嗎?”
“嗯?怎么突然這么問?”林安宇不在意的把碗放回籃子里,他喝不慣茶葉泡的水,而正好之前有讓小孩們載了一圈的薄荷防蚊,他便摘了一些來泡水喝。何氏知道他喜歡喝這些,每次都會摘一些洗凈放入滾水之中,也會再加入一些糖。
“這不是想著你也差不多快十八了,這個年齡也該成親了,好姑娘好哥兒爭著娶的也多,現(xiàn)在定下來選擇的余地也多些。”何氏跟他解釋著:“所以,你喜歡什么樣的哥兒?”
喜歡什么樣的?林安宇晃了下神,想起了那個拿著刀毫不畏懼的面對著兩個大男人的哥兒。在末世里摸爬滾打久了,他也欣賞不來嬌滴滴需要人精心呵護的類型。倒是郝雨這模樣性情他都挺喜歡的,只是,就憑那天看的情況,對方現(xiàn)在怕是也沒心情來想終身大事了。
他這反應一看就不是沒想法,何桃催促道:“安宇,你真有中意的人了?快告訴娘是誰,娘這就去提親,可別讓人家搶先了。”
“娘,你先別管,過段時間再說吧,還早著呢。”林安宇拒絕道,不想討論這個話題,繼續(xù)回去搬磚了。不是說古代人都要守孝的么,那哥兒親爹才去世,怎么也不可能現(xiàn)在就去提親啊,這不是找打嗎?
“你這孩子,真是……這成親只有嫌晚的,哪有嫌棄太早的?”何氏嗔道,但也清楚他是有人選了,這次來的媒婆她也就拒了吧。
看到何氏走了,林安宇松了口氣。被纏著問婚事也太讓人煩躁了。只是,三年啊……他默默的算著,三年后自己也二十一歲了,就現(xiàn)在何氏都如此著急了,這三年間他恐怕得經(jīng)歷無數(shù)次催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安宇美滋滋:“過了十年的末世,我居然還記得古代是要守孝的,我記性還是這么好。”
郝雨深呼吸,涼涼的說:“那你記得熱孝嗎?”
林安宇懵:“熱孝,那是什么?夏天守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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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說什么?”王媒婆驚訝得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問:“你可想好了?他們家就兩個哥兒,最后那鋪子可是會有一半作為嫁妝送進來的。”
何桃面露難色,說:“你說的郝家哥兒是挺好的,可……可我家孩子他自己看上了一個哥兒。這娶媳婦兒是要跟著他過一輩子的,我這做爹娘的也不能枉顧他自己的意愿吧?”
王媒婆勉強的維持住了笑臉,她原本以為這一趟來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誰知居然被她認為應該感激涕零,答應下來這門親事的村婦給拒絕了。
但仔細一想,若這事兒不成,那她不就可以給馮家說她原本看好的男兒了?當初王家可是承諾了一兩銀子的謝媒禮,怎么也比這兩人給的多吧?
王媒婆想開之后心情也舒暢了,笑吟吟的說:“如此,我便回去告訴郝家了。”
馮氏已在外等待良久,看到與何氏說笑著走出來的王媒婆,以為親事已經(jīng)說好了。她伸手略微拉平一下衣角,面帶微笑的靜候著何氏,想著對方或許會想與她談談。
卻沒成想,對方把王媒婆送出門之后便直接回去了。馮氏臉上的笑楞了一瞬,疑惑的把目光投向了王媒婆。
“馮妹子啊……”面對馮氏疑惑的目光,王媒婆有點心虛,卻面帶難色的道:“唉,這事兒真不是我不盡心,這林家小子……他有心上人了。”
馮氏皺緊了眉頭,出事那天林安宇看小雨的眼神她絕對沒有看錯,可不像是另有意中人的模樣,怎會……
罷了,她家孩子也不是沒臉沒皮非得嫁給這人不可,還不如回去勸勸小雨。
見馮氏不再介意,王媒婆暗地里輕舒一口氣,仔細給她介紹著王家小兒子。馮氏暗地里思考著,覺得這人還算合適,不過若是與王家成親,怕是不好離開了。但郝家兩老的輩分在那里,也不好明面上反抗太過,怕是有得糾纏了。
林安宇自從看到楊木匠修竹屋之時那復雜的過程,便對這古代的技藝飽含敬畏,另托人找了一位專精房屋建筑的手藝人——馬師傅。
此時這位馬師傅便拿著林安宇給他畫的房屋大致的分部在研究,他手指著一處問道:“這里?”
林安宇看到那位置,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的……”
馬師傅了然的點點頭,修建地窖暗屋的人不少,也很多人都不愿別人知道。這圖上的畫并不明顯,只是他這行做久了,哪里不對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
對于此也沒什么好別扭的,他大方的說:“這樣罷,等大致修煉好之后,你留出一天我?guī)е夷菐讉€兄弟,一起幫你把這地窖悄悄的挖出來。”
“那我就先謝過馬師傅了,不過您介意我在旁邊看著嗎?”林安宇笑瞇瞇的說,倒不是不信任,只是他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兒做,既然對這方面感興趣了,大致了解一下也很不錯。
馬師傅覷了他一眼沒回話,繼續(xù)看著圖,只是他的眼神卻不時瞄向林安宇,含義再明顯不過。
林安宇道:“這還得麻煩你們多修一間房,也實在是不好意思,不如這樣吧。工錢我再加一成半,我家里還有兩只野雞,不是多好的東西,但勝在新鮮,您帶回家嘗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