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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許素兒啞聲喊道,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素兒錯了,素兒不應該從水塘里爬起來,素兒應該直接去死的,只是素兒害怕,害怕死后再也見不到阿娘?!?
盧氏正欲說話卻被張黎打斷了:“素丫頭,什么水塘?”
“沒,沒什么?!痹S素兒立馬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盧氏。
“盧語。”張黎目光一冷,心里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你是不是把素丫頭丟進水塘了?”
“沒有!”盧氏斬釘截鐵地回道。
對于盧氏的回答,在場沒有一個人會信,畢竟盧氏平日里是如何對待許素兒的大家可是有目共睹。這些天沒能見著許素兒,加之剛剛許素兒說的那番話以及盧氏見到她猶如見了鬼似的的模樣,這一切都印證了許素兒說的都是事實。
“好歹她也是你女兒,竟然會有如此惡毒的婆娘竟然連親生骨肉也下得去手。”一位婦人鄙夷道,“難不成是覺得她壞了你的好事?所以要把她清理干凈,這樣你才能開開心心的玩快樂的事?”婦人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一旁的老李。
“閉嘴!你這個下作的婆子!”盧氏指著婦人罵道,“你這老媽子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這里指手畫腳的!留點力氣回去叫吧,省得你家男子懷疑自己沒本事!”
婦人聽出盧氏話里的意思臉上一紅,羞憤不已,朝她身上吐了口唾沫:“老娘就算回去叫也是跟自家男人,哪像你為了摟別人家的男人把自己女兒給浸死的好!老李真是瞎了眼被你這個寡婦給騙了去,萬一哪天自己死了也不知道!”
“你們都知道什么!”盧氏氣急敗壞地喊道,“這許素兒她只不過是沒人要的賤種罷了,老娘把她撿來辛辛苦苦養了她這么多年已經算是對她天大的恩賜,現在老娘不想要她了,她就該回到屬于她自己的地方!”
“你這是什么混賬話!”張黎把蒲扇狠狠拍在桌上,“你這是殺人,這是要坐牢的!”
盧氏被張黎的氣勢嚇得瑟縮了一下,可在對上楊氏那雙嘲諷的眸子時,又大膽地直起腰板說道:“養育之恩大于天,她理應還我。”
“阿娘?!痹S素兒白著一張臉,哭著喊道,然后直直跪在地上,沖盧氏磕頭,“素兒多謝阿娘這些年來的養育之恩,素兒也是到閻王殿里走了一遭的人,如今僥幸能死里逃生撿回一條命,算來也已經報答了阿娘的恩情?!?
“做夢!”盧氏冷哼一聲,“既然沒死就繼續待在我老許家,一輩子當牛做馬!”
“豈有此理!”張黎喝道,“你盧語真以為素丫頭沒事你就完事了?”
“村長,容我先說一句。”楊氏站在一旁打了個呵欠,不耐煩地出聲道,“這老寡婦的家事我也不想多聽,現下我們就講講眼前的事吧,剛才大家也親眼見到了,盧語這個老寡婦勾引我家男人,兩個人不要臉的茍合,這事實在是傷風敗俗,還請村長秉公辦理。”
楊氏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讓大家頗為意外,這通/奸一事可不小,好歹這奸夫是她家男人啊。
張黎輕咳一聲:“素丫頭,你先回房歇著吧,有什么事咱們待會再說。”
許素兒戰戰兢兢地看了眼盧氏,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屋外。
房門被關上,阻隔了外面一眾人的視線。
許素兒回了房,攬鏡窺容,右邊臉頰腫得厲害,嘴角破了一個小口。
許素兒扯了扯嘴角,疼得齜牙咧嘴,深吸一口氣,伸手在臉頰上輕輕揉了揉。
“明明可以躲開的?!彪y辨喜怒的聲音響起,“為什么不躲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你要用多少次?”
許素兒手一頓,揚起手中的鏡子便能清晰看見任鴻曦的俊容出現在上面。
“我要離開許家?!痹S素兒道。
“那你大可以選擇今晚不露面。”任鴻曦靠在桌邊,懶洋洋地說道,“一樣可以離開,何必讓大伙都知道。”
許素兒回過頭,對著任鴻曦微微一笑:“若只是一個通/奸的名頭,在我們這村里,盧氏頂多也只是會受些皮肉之苦,會被人唾棄作風問題。可再加上一個謀殺的名頭,這就是心腸問題,我完全可以去官府告她,可我選擇息事寧人,在外人看來是我深明大義,顧全母女情分,選擇離開便是最好的結局。事捅出來讓大伙知道才行,我必須與許家斷的干干凈凈。即便日后富貴榮華,他們也休想占我一分便宜,而我又不會落得一個冷酷無情的名聲,畢竟是盧氏先對我下的狠手,不是么?”
“富貴榮華?”任鴻曦嘖了一聲,“難不成你覺得你親生父母會比許家更好?萬一比許家還更糟呢?你就不擔心?”
“好與不好,每個人都有不同看法?!痹S素兒放下銅鏡,漫不經心道,“若有幸回去,我便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罷了,簡單來說,就是物歸原主?!?
任鴻曦深深看了眼許素兒,目光里帶著探究,若不是知曉許素兒去過最遠的地方便是鎮上,他都要懷疑許素兒是不是已經知曉自己是魏家嫡女這事了。
“你心思倒是縝密?!比硒欔厥栈啬抗飧锌溃瑥男淅锾统鲆粋€青瓷小瓶放在桌上,“這是活血化瘀的藥,涂了好的快些?!?
許素兒也不扭捏推辭,畢竟現在臉上是真的疼得厲害。
抹了點藥膏涂在臉上,冰涼的感覺傳來,只是味道有些重了,還刺眼,沒一會兒,許素兒的眼睛就被熏得泛紅,眸里泛起點點水光。
任鴻曦看了只覺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撓一般,有絲癢癢的感覺,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掩飾性的輕咳一聲:“雖說味道重了些,可效果不錯,過一陣子就會好。”
許素兒點點頭,然后又立馬仰起頭,飛快地眨著眼以消除眼睛被氣味熏到的不適感。
修長的睫毛不停地撲閃,猶如蝴蝶靈活的飛舞著,竟顯得有些……可愛。
“我還有事便先走了,待你處理完這里的事便去鎮上客棧尋我,你我之間也該好好算算了。”任鴻曦意識到自己心里的想法,立即斂去方才的念頭,交代了一下便離開了。
隔壁屋里也剛好傳來動靜,許素兒拿起一邊的手帕把眼角溢出的淚珠給擦拭干凈,又把手當做扇子一樣在臉頰處輕輕扇風,待藥味散去了些,這才邁開步子往外走。
之前關閉的門被打開了,率先走出來的是楊氏,不同之前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樣,臉上竟然還帶著笑,嘴里斷斷續續哼著小曲兒,好不快活。
守在門口許久的人們見著這幅模樣紛紛呆住了,這自家男人跟別人搞在一起竟然不生氣?還有心思哼曲兒?
眾人紛紛把目光再次聚在門口,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現在終于知道為什么楊氏會那么開心了。
第14章 心意
只見盧氏靠著桌角坐在地上,兩眼通紅,嘴里被塞著布,一手捂著臉頰,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朵朵紅梅,。
老李赤著上身,面色青一陣紫一陣的,背上刻著一個血淋淋的大叉,這是村子里對私通男女都一個極其羞辱的懲罰。
這印記刻上去之后不能找大夫,只能等到它自己愈合,就算好了之后也不能把疤給去了。自此以后,女子由于失德再不能正面見人,每每見人都需低下頭,若非人問,不得做聲。
盧氏被手捂著的地方應該也是刻了同樣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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