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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間忽然傳來一聲響動喚回了燕華的神智,下意識地丟開手中拿著的東西,抬頭看著屋頂,警惕地喊了聲:“誰?”
待燕華低下頭時,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好看的眼睛。
“咦?怎么又是你?”燕華訝然道。
“燕姑娘。”嚴露站在窗外,微微一笑。
“這位兄臺,我白日里沒翻墻你還更是翻了,直接還是爬人屋頂。”燕華嘆道,“這可不是君子作所為。”
“不,不是。”嚴露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來給姑娘賠罪的。”
“有誰大晚上來賠罪的?”燕華反問道,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在書桌上胡亂摸索著,想來找一個可靠的防身之物。
嚴露被她說的啞口無言,確實,哪有人大晚上翻墻入院來賠罪的?
“是在下欠妥,在下于邊關多年,一時忘了禮數。”嚴露尷尬道,“唐突了姑娘,實屬抱歉。”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燕華喊住了他。
“燕姑娘還有何事?”嚴露回過頭。
燕華抱起一疊紙遞到嚴露手上,道:“這是書院的院規,我已經抄了一遍,還差九遍,你既是來道歉的,先幫我把這個抄上吧。”
“這個怕是不妥吧。”嚴露猶豫道,“況且,在下還有要事要辦。”
“沒關系。”燕華大手一揮,“待你閑時便替我抄了去。”
嚴露還欲說什么,可在看在燕華那白皙的臉上極為醒目的墨漬時,鬼使神差地應了。
接下來的日子,燕華也不知道是怎么同嚴露熟稔起來,或許是他幫自己抄院規被發現時二人一起被姚先生罰。
不過這個可當真是造孽,誰能想到嚴露是姚先生早年的得意門生,是以嚴露的字跡一下就給發現了。
當時姚先生怒不可遏,揚言要打斷燕華的腿,好在被嚴露給及時勸下了。
騎射課上,燕華靠在臺下的旗桿邊毫無忌憚打著瞌睡,惹得一旁的學子紛紛投來看好戲的目光,真的是太大膽了,敢在嚴少將軍的課上睡覺。
嚴露因著上次替燕華抄寫院規一事,被姚先生要求擔任書院的騎射先生,每隔三日便來一趟。
嚴露一身緋色勁裝,身形修長,青絲用玉冠高束,眉宇間滿是剛毅之色。
嚴露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校場,第一眼便看見躲在臺下旗桿處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燕華,眸里掠過一絲笑意,抬腳走了過去。
有玩得好的學子推了把燕華,可燕華毫無反應,睡得香甜。
眼瞅著嚴露越走越近,圍著燕華身邊的一眾學子都忍不住往旁邊躲了躲。
嚴露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燕華。
哪知燕華身子不自覺往前傾,直接撲進了嚴露懷中,人也立馬醒來,大叫一聲好!
嚴露下意識地摟住燕華,心中好似有什么東西融化了一般。
從葉落楓紅到冰雪消融,一年光陰匆匆而過。舊樹新顏,早已不復當年。
高墻之下,燕華裹著厚厚的狐裘靠在圍墻邊,驚訝地看著欺身向前的人,眨了眨眼:“少將軍大半夜翻墻而來,恐是會誤了小女的名聲。少將軍還是早些離去吧,不然我得喊人了。”
“哦?是嗎?”嚴露勾了勾唇,單手挑起燕華的下巴,堵住她這張喋喋不休的嘴。
燕華無力地趴在他懷中,可憐兮兮道:“我可是許配了人家的,你這浪蕩子,日后叫我如何見人?我這還沒過門就給我夫君戴了綠帽子,真是替他可惜。不如你娶了我吧,我跟我那未婚夫退婚。反正我對他也不是很中意,對你卻是喜歡得緊,愛不釋手啊!”
“華兒。”嚴露無奈嘆了口氣,“日后還是少看些話本子吧,看多了總說胡話。我送你那些書平日里可以多看看。”
“可人家就是喜歡看嘛。”燕華故作嗲聲嗲氣。
嚴露笑了笑,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明日我得去漠北了。”
“什么時候能回來?”燕華立馬斂去笑容,正色問道。
“不知。”嚴露搖搖頭,“此次南蠻有備而來,怕是得費上好些時間。”
燕華有些失落,下巴枕在嚴露的肩頭,悶聲道:“還說等我及笄后就能成親,眼瞧著下月就及笄了。”
“抱歉。”嚴露歉然道。
“有什么可抱歉的。”燕華拍了拍他肩膀,“男兒志在四方,你身為少將軍,身上得擔著這份責,不就是等嘛!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說著,伸手指了指庭前剛發出新芽的柚子樹,“不過,你可別等它結果才回來就行,等它結果子,怕是都十年了。”
這棵柚子樹是嚴露開春種下的,說是結出的柚子非常甜,特意從外頭的莊子上要來的苗。
“那倒不至于。”嚴露笑道,“區區南蠻而已已,何苦讓你等上個十年八載的。”
一年,兩年,三年……
燕華沒有等來嚴露說的八抬大轎,只等來一紙退婚書同一沓厚厚的信。
“他這也是為了不耽誤你。”燕母和聲勸道。
“母親。”燕華低聲道,“把這退婚書還回去吧,我想冠上他的姓。”
“華兒!”燕母眸里泛起淚光,“你還小,不能就這么誤了自己啊!嚴露他在地下也不能安息的!”
“那就讓他不得安息!違背了誓言還真以為死就能一了百了了?這是他欠我的,他必須給我記著!”燕華啞聲道,“再者,我也不想把他能留給我的東西就這么給抹得一干二凈。不情不愿的事就別強求,何必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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