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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老子的可以強占美人,當兒子的就不行?
寧衡不服!
他梗著脖子:“我沒錯!”
他唯一錯的是,應該聽寧全的,把人放莊子上頭去,壓根就不會這般麻煩了。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不是?”寧大老爺說著就舉起了藤條,一副作勢要打人的架勢。
“不要老爺,”安氏一把撲了過去,抱著寧大老爺的手,著急的對寧衡說道:“衡兒,快給你爹認個錯,快。”
寧衡也是個倔的,就是不認,寧大老爺氣得眼都紅了,一把推開安氏,那藤條險些就要落下,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住手!”
這一道聲音頓時讓寧大老爺高舉的雙手頓住了,他急紅的雙眼一下恢復了清明,放下了手,正對著進來的那位鬢白雪絲的老婦人恭敬的喚道:“娘。”
這話里,有恭敬,也有無奈。
若說這府上,最疼寧衡的,非眼前的寧老夫人莫屬,哪怕是安氏都是及不上的,有寧老夫人在一日,寧大老爺就無法約束寧衡。
寧老夫人雖然發絲鬢白,但精神抖擻,走路穩重,一身氣度仿若洗盡鉛華,眼里隱隱透著精光,她在上座坐下,在地下的人身上一一劃過,笑道:“這是怎么了,淮王世子和郡主也在呢。”
陳銳和陳明月施了個小輩禮,點頭稱是,又把來找月氏女的說辭說了一遍。
寧老夫人聽完,沉吟片刻,讓身邊的丫頭扶起了寧衡,還斜了一眼寧大老爺:“這家法是拿來鞭策家族里犯了錯的弟子,你若是用在衡哥身上,把他打傷了,還要不要嫡子了?”說完了寧大老爺,她又招呼寧衡近前,問道:“告訴祖母,這位姑娘被你搶了回來可是真?毀了人家清白可是真?”
寧衡點頭稱是。
與他同時開口的還有安氏,安氏怕寧衡一時糊涂應承了下來,便道:“娘,你可不知,這姑娘原就是一村姑,就算有幾分姿色定然也是有限的,她見到咱們國公府的榮華富貴哪能不心動,且衡哥又是咱們大房唯一的嫡子。”
寧老夫人沒管安氏,只問著寧衡:“你娘說的可是實情?”
寧衡正要回答,門口,月余煦扶著月橋,兄妹二人雙雙冷著臉,皆是上等樣貌,尤其是月橋,明明聘聘婷婷的嬌弱不堪,臉上卻又冷艷逼人,站在門框上,頓時讓這方天地都鮮活了起來,她啞著幾分嗓音,冷清得很:“我倒是不知,被迷藥迷暈的人怎么瞧得見你們這府上的榮華富貴,”她一字一句的看著安氏:“夫人倒是說說,如何看得見,是從夢里做夢來的嗎?”
第18章 惋惜
“你,”安氏這也是頭回正眼打量月橋,見她生得如此,說話又如此咄咄逼人,心里一股莫名的警惕油然而生。
初初交手的她們還不知,往后這棟富麗堂皇的宅院內,因著她們各自的爭斗涌現了無數針鋒相對、刀光劍影。
此時,月余煦兄妹只是為著討一個公道罷了。
安氏沒想到的是,此女不僅說話咄咄逼人,行事作風更是張揚難測,只見她揮開了月余煦的手,搖搖晃晃的站穩,眼里滿是厲色:“此事,若不能為我討一個公道,我就去皇宮門口一頭撞死,讓整個金陵城討論個三年不休,再請人寫上無數的話本子,把你們寧國公府的作風宣揚到大都外頭去,替你們揚揚名,讓你們寧家所出的兒女皆蒙上一層羞!”
原本月橋還勸著月余煦,他們普通人家斗不過這些權貴。
可在聽到寧大夫人毫無愧疚的指著、羞辱后,她突然就想通了,與其這樣畏畏縮縮,還不如狠狠心,找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哪怕皇帝再偏心寧家,禁止在這四海之內傳揚,但總還有海外的國家,他們與大都都有著往來,也有著敵對,只要他們借著這個把柄攻擊一下寧家,就足夠讓他們沒臉了。
寧家的背景她方才已經打聽清楚了。
正如她說的一般,寧家身為皇貴妃的母家,還是愛惜顏面的,尤其皇貴妃膝下還有一個皇子,哪怕為了這個皇子不因為寧家的事兒被人攻擊,他們行事也不敢太過,給宮里的貴妃母子招黑。
寧老夫人、寧大老爺、安氏等人皆因著她相繼黑了臉,倒是寧衡惦記著她說要一頭撞死在皇宮門口的事兒,幾個大步過來,著急的說道:“你別死,千萬別死,你要什么我都答應的,撞死可疼,可不……”
在月橋的冷眼下,寧衡把到嘴的那句不漂亮了給吞下了肚。
寧小侯向來無法無天,難得在這樣的冷眼下,竟然莫名的生出了兩分心虛。不過,他到底心虛什么,向來是女人在他面前無所遁形才是?
“衡兒!”寧大老爺氣得想拍死這個一心只看外表的兒子。
“你這個女子,我早說不是好人了吧,怎么,如今這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安氏最大的底氣就是她女兒身為皇貴妃,也最是容不得有人能威脅到她,當下毫不客氣的罵道:“還說什么公道,不就是想多敲一點好處嗎,打量誰不知道呢,你們村里來的……”
“我是村里來的不用你提點,夫人來自大家貴族怎也跟我一個小戶之女如此計較,說出去,別人也得說夫人的不是,”月橋一下打斷她的話,勾唇冷笑一聲:“哪怕我小戶之女又如何,好歹我懂得禮義廉恥這四個字怎么寫,夫人覺得如何?”
被那雙冷眼看著,安氏突然覺得渾身赤裸一般,在譏諷她不懂禮義廉恥一般,這個村姑,她怎敢?
然而月橋已經越過了她,直接把目光定在了能做主的寧老夫人身上:“老夫人,你當如何說?”
寧老夫人深深的在月橋身上看過,反倒說了句:“小姑娘年紀輕輕,行事風度倒是麻利,一張嘴又伶牙俐齒的。”
月橋早就不想聽這些虛偽的暗袋譏諷的話了,她掩住眼底的深深冷意和不屑,直視著上位的寧老夫人,道:“沒辦法,生活所迫,形勢所逼,人嗎,在被逼到絕境之后,總是會反撲或者咬上一口的。”
寧老夫人剛說她伶牙俐齒,立馬就被月橋一張嘴給哽住了,好一會才笑了起來:“姑娘要什么,只要我寧家有的,都能補償給姑娘你。”
月橋卻閉了眼斂,不再說話。
她那眼下的青色格外明顯,在蒼白的臉上更顯脆弱,月余煦從沒有這般恨過自己,因為無權無勢,他們的討一份公道都像是在做一場買賣和交易,而絲毫撼動不了人家分毫。
如同蚍蜉撼樹,越發顯得自己弱小而不堪一擊,這樣的反差卻反倒讓月余煦冷靜了下來,那些怨氣、怒氣狠狠的扎根在了心里,慢慢的開出了花朵,生根發芽。
他清晰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口:“我們只要寧家寫上一紙保證,至于別的,家妹如今出了這等事兒,恐將暫無閑心思慮這些。”
寧家后門,一輛樸實的馬車悄無聲息的從里頭出來,朝著路一直開,直到快要出城之時,車里傳來一道女聲:“停下。”
車夫一下停在了路邊。
車廂里,正是月余煦兄妹,在寧家寫了保證后,他們二人便準備離去,這輛馬車是陳銳特意找來接人的,樸實無華,絲毫不打眼。
上了馬車后,月橋便一人躲在車廂角落,蜷縮著身子,裹成一團,看得月余煦心酸不已,數次想要靠近,但又忍住了,直到快要出城,月橋才終于出了聲,還讓車夫停了車。
月余煦輕聲的詢問:“怎么了,小橋?”
月橋抬了抬頭,聲音還帶著暗啞:“哥哥,不回村子。”
“為何?”月余煦剛問出來,便想到了什么,看著人:“你是擔心村里有人會說閑話嗎?”他帶著幾分保證,幾分誘哄似的說道:“不會的,你放心吧,村里的人都不知道的,咱們悄悄回去沒人會碎嘴的。”
月橋搖了搖頭,帶著幾分苦笑:“二哥,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你,這么大的事兒便是閑言碎語也夠惹人非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