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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娘一把掩著臉,委委屈屈的哭了起來,明心趁機便說著:“是啊公爺,姨娘自打跟了您,還未受過如此大辱,那少夫人分明知道姨娘是您的人,卻,卻……”
寧公便嘆息起來:“她連本公的面兒都不給,何談給你們面兒?”
只到底,寧公心里非常不舒坦,蘭姨娘到底是他的人,且又無冤無仇的,若論輩分,蘭姨娘還是個當長輩的呢,月氏這般作為當真是目無家規了。
“你也莫傷心了,本公去瞧瞧可有法子修復那屏風,”寧公在門外安慰了兩句,便急沖沖的走了,等人走后,先前一直春風細雨般哭著的蘭姨娘一下止了淚,紅唇勾著,神色之間再不復先前的慌張不安。
明心上前兩步,在蘭姨娘跟前微微低下:“恭喜姨娘輕而易舉的解決了此事。”
蘭姨娘眼波之中媚光流轉,心情大好:“先不管這里了,替我梳頭更衣吧。”
“是。”
銅鏡前,明心笑著與蘭姨娘說道:“姨娘,那月氏如此不知好歹,定要好生收拾她一番才是,奴一想起姨娘給她行禮時她一個小輩竟全受著,心里便不舒坦。”
因為蘭姨娘的受寵,便是寧家大大小小的主子們也是受她半禮便急忙讓人起身,她倒好,穩如泰山,安然受下一全禮,當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也不想想,如今的公爺還是大老爺,而大老爺又最寵愛他們姨娘,且姨娘底下還有個十少爺,以后這寧家的家業是誰繼承還說不定呢?
蘭姨娘在銅鏡里微微一笑,恍惚情人間輕聲呢喃:“既然不能用之,那只好除之了。”
下晌之時,鶯歌院月橋所住的側房處傳來叮叮咚咚幾道聲兒,接著阮嬸把在床上安睡的月橋給挖了起來,一副發現了寶的模樣,在她耳根處高興的喚著:“姑娘,姑娘快醒醒,姑娘……”
“唔,”月橋嚶嚀一聲,迷茫的睜開眼,還秀氣的張著嘴打了個哈欠,軟軟糯糯的問道:“怎么了阮嬸?”
阮嬸一手提著幾個亮白的珠子在她眼前晃悠,神神秘秘的開口:“姑娘可知這是何物?”
月橋隨意一看,不多時,水盈盈的眼一下瞪大,盡直坐起了身,從阮嬸手里接過那串水盈盈的白色珠子:“這莫不就是書中提過的水晶珠吧?”
月余煦曾帶了不少書籍給她閑暇時觀看,其中便有一卷介紹過不少的奇珍異寶,外觀,樣貌,特性等等,這一串水晶珠,珠子里邊霧蒙蒙的,據聞乃是吸收了厚重的霧氣所為,水晶珠最高等的,里頭還霧中帶色,在陽光底下可形成氣色光珠,耀眼得很,而此種水晶珠一向置放在皇室,多數達官貴人后眷們用的便是這純白色的水晶珠。
月橋不由好奇起來:“這你從哪兒得來的?”
雖這串珠子是水晶珠,但珠子上頭卻被什么給劃過,有幾道劃痕,且那串著水晶珠的線頭也太過普通,與這水晶珠相比,一在天,一在地。
阮嬸嘿嘿笑道:“老奴聽綠芽說起姑娘今兒碰到了那思蘭院里頭那個,便留意了幾分,這不,這珠子恰是被那思蘭院里頭的偷偷摸摸給送出來的,老奴一路跟著,等人走了才悄悄撿起來的。”
月橋顯然與阮嬸想到了同一處:“你的意思是……”
水晶珠何等貴重,便是白色的也非一個妾室能用,哪怕這妾室受寵,但有些物件,還真得身份地位能匹配才能擁有,若是旁的不懂規矩,便是犯了這些世家默認的忌諱。
很顯然,蘭姨娘犯了。
阮嬸接著說道:“老奴原也有此猜想,便稍稍打聽了一番,原來咱們府上,有這水晶珠的只有兩人,一是老夫人,二是大夫人。”
老夫人自然不會不懂規矩把這東西賞賜給一妾室,而大夫人和蘭姨娘那是死敵,兩個人都沒可能把這樣東西給蘭姨娘,唯有……寧國公。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便是看著正人君子的寧公不也如此?”月橋感嘆了句,頓時又笑了起來,眼斂瞇成一條線,活脫脫一只偷了腥的貓,催促起來:“阮嬸,快把它收起來,說不得何事還能派上用場呢?”
“唉,我這就去,順道瞧瞧寧家給備了什么回門禮,”阮嬸笑瞇瞇的應下,腳下健步如飛,一會消失不見了。
第37章 舅之兇
寧衡好不容易被許了出府,自是帶著寧全一路奔向了馬府,馬家的下人對寧小侯熟得很,見他熟門熟路的往里走,也不阻止去通報一聲,由得他闖進了馬明明的房間里,把前一晚才在蘇河醉生夢死的馬公子從床上一把拽了下來。
拽下來不出奇,寧小侯竟四處瞧了瞧,把那屏風處擱著的一盆子已溫涼的水往馬明明頭上一潑,一下就把人給潑醒了。
“哪個龜孫子敢潑爺……”馬明明捂著屁股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正叉著手要教訓哪個不長眼的,在瞧清是誰后,滿肚子的火氣一下泄了,訕訕的笑著:“原來是寧爺啊,寧爺今兒怎有空來了,這俗話說得好,新婚頭三日,紅被翻飛,怎的有空來找小的呢?”
寧衡冷冷的笑了一聲:“爺為何來找你你當真不知?”
馬明明嘴角一抽,比劃著三根手指頭發誓:“真不知,寧爺,你是知道我為人的,向來是對你的兄弟之情放在首位,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兒。”
“嘖嘖嘖,”寧衡上前兩步,伸手手指把馬明明下巴抬了抬,打量了幾眼。這臭不要臉的,要不是他清楚被這小子給捅了一刀,憑著著義正言辭的臉,沒準兒就信了呢?
“全兒啊,你方才有沒有聞到一股子酸味兒?”寧衡搓了搓手,突然笑瞇瞇的問道。
寧全腰一彎:“聽到了少爺,馬少爺嫉妒您呢?”
“胡說!”馬明明瞪了眼寧全:“本少爺怎會對寧爺有嫉妒之心,你個狗奴才,好沒良心,虧得爺平日里吃喝玩樂沒少帶著你,合著倒被你坑了一把?”
“得了得了,”寧衡擺擺手:“少說這些有的沒的,打從你小子慫恿他們使勁灌我酒爺就瞧出了你的狼子野心,肯定是對你嫂子的惡毒心思未盡,見爺抱得美人歸,如今羨慕了?嫉妒了?想趁機整爺一把是也不是?”
馬明明被問得啞口無言。
良久才梗著脖子來了底氣:“我就是不服氣咋的,明明那美人是我先瞧上的,愣是被你奪了過去,我還不得羨慕羨慕,嫉妒嫉妒了?”
要是寧衡那日沒來,說不定如今被翻紅浪的那個人就是他了,又何須去那蘇河上對著那些如今看著庸俗的女人日日買醉,夜夜笙簫,不就是想把那美人給忘掉嗎?
只是,擁有過那般絕色的美人,再是買醉笙簫,等這日頭一起來,他那心里還是升起了淡淡的悵然,還是不得不遺憾,這時候,他就會責怪自己怎么做事不謹慎一些,責怪自己當初怎么最賤說是給寧衡尋的呢,他就牢牢占著,寧衡還能硬搶不成?
怎么說,也是兄弟不是……
這話馬明明心里沒底,對別人而言,女人如衣裳,男人如手足,但寧衡是個怪物,只要美人美到他心里去,恐怕就算馬明明抵抗,也會生生的被奪過去,左右是逃不過這一劫,他小小的打擊報復一下怎么了?
還不許了咋的?
寧衡被他一通說辭給整得懵了,隨后勃然大怒。好啊,果然被他套出話來了吧,這小子果然對他美人念念不忘呢,整日的大義凜然的宣稱自己為了兄弟拋家棄業,這不過拱手相讓了個美人就耿耿于懷的,心眼賊小了去。
“你再說一次?!”
馬明明一下緊閉了嘴。
他傻嗎再說一次,方才也不知道誰給的勇氣?
為平息事端,馬明明不甘的退后一步,道:“不如這樣,咱們晚上去蘇河,哪家樓子你隨便挑,所有花費算我頭上當賠禮行不行?”
寧衡眉眼一跳,向上翻了個白眼:“你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