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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說:“二十多穿素衣,鮮色的,只有剛進掩日樓時,裁縫房統一縫制的舊衣。”
丫鬟又說:“舊衣也可,就穿一日。二公子已吩咐裁縫房給二十姑娘趕制鮮艷新衣了。”
十一挑選三件衣裳,給了丫鬟。
她回房匆匆再寫一封信。午時一刻,去了春園。見到窗外的屠夫,她眼角濕潤。“你我終究無緣……”
——
與春園一墻之隔的廚院,有一掃地的仆衣老漢,咳了兩聲。
他的咳嗽聲,十一聽不見。
十一的悲情哭泣,卻清晰傳入老漢的耳朵。
“嗯……”掃地的活計百般無聊,老漢給自己尋了個樂子,喃喃自語:“十一姑娘的那位男子,嗓音渾厚,講的話樸實又不失深情。”
老漢將落葉掃成堆,“十一姑娘句句含淚。”
說完,他運力出掌。成堆的落葉漫天飛舞,灑滿了庭院。他拿起掃帚,又開始掃地。
“這是今日第三個在春園鬼鬼祟祟的女子了。”老漢嘆道:“二公子這窺探他人偷情的壞毛病,何時才能改改……”
第30章
太子又在喝茶。
還是那家茶鋪。今日, 店老板呈上了據說是江南出品的好茶。
蕭展只抿了一口,“琢石, 你怎喜好這種連皇宮清水也比不上的東西。”
“你可以不來, 無人強迫你。”李琢石把茶當酒喝,一口一杯, 豪邁暢飲。
“琢石說得極是。”蕭展笑笑,放下自己的杯子,給她倒茶, “這茶水也就你喝的時候,才像有味道。”
有傳言,太子性情溫和,不及當今圣上的氣魄。皇上便將太子之位,賜給年幼的四皇子。四皇子夭折以后, 皇上信了血咒。直至三皇子成年, 才將其立為新太子。
蕭展這幾年修身尊賢, 讓文武百官刮目相看。皇上也安了心。
可李琢石知道,蕭展最擅長偽裝。他不愛她,卻裝成愛她, 裝得連他自己都信了。
唯獨騙不過她。
“太子殿下。”朱文棟上了樓。
蕭展抬眼,“何事?”
“收到慕家的探子回報。”朱文棟呈上一封密信。
“慕家?”蕭展已經忘記上回的事, 皺了下眉。一個商家二代, 他不放在心上,他沒有接過那份密信,“哦, 是不是那個十分囂張的慕家公子?”
“是。”
“聽你上回那么一說,我非常好奇那群護衛。”好奇歸好奇,蕭展懶得看信。
朱文棟說:“慕府沒有護衛。”
“嗯?”
“只有兩個在慕錦門前守橋的,還有在慕釗那邊看門的,慕老爺早已隱居,閑人免進。慕三小姐那邊,多是女子。”
聽朱文棟說到一半,蕭展托起自己的空杯,放在掌心把玩。“隱居”、“免進”,這不就是說,探子也打聽不到消息。
“幾年前,慕錦收了一批退役的國兵,說要給自己撐門面,以后出來逞威風。”朱文棟說:“當年退役的,都是普通士兵。”
蕭展盯著杯子,問:“搜山那日,你見到的是何人?”
“那日所見的護衛,訓練有素,不像是普通士兵。為首的那一位,時常跟在慕錦旁邊,名叫寸奔。”朱文棟回憶道:“臣遠遠見到,他輕松一躍,直上數丈外,臉不紅氣不喘。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輕功,深不可測。”
蕭展又給泡了一壺新茶。
朱文棟看了李琢石一眼。太子殿下貴為未來天子,為她屈尊降貴,她竟然還敢擺臉色,簡直不識好歹。
朱文棟再多的不滿都只能藏在心里。因為他的主子不知為何迷上了李琢石。
蕭展問:“慕二公子可懂武功?”
“只懂些拳腳功夫,喜愛打腫臉充胖子。曾在浮絨香跟人爭奪舞姬,慕二公子假裝懂武,圍觀者卻見到,是寸奔在暗中幫助。”朱文棟不僅安排了探子,連慕錦的過往,也逐一打聽。老百姓對慕二公子的印象,大多是“目中無人”之類的貶義。
“這么說,這位慕公子什么本事沒有,只是招了一個好護衛?”
朱文棟答得嚴謹,“探子回報,確是如此。”
“信息可靠嗎?”
“探子偽裝奴仆進了慕家,發現里面只是普通商賈布置,可以說不設戒備。”朱文棟頓了下,講起風流韻事,他有些生硬,“慕錦有一名侍妾,與一名男子在一座名為春園的地方幽會。慕錦渾然不知。那座春園是里應外合的好去處。”
蕭展又問:“無人看守?”
“是的。春園的路只通向慕錦陪寢的居處。探子發現,這座春園走動的,大多是暗通款曲的女子。”
“這‘春’字倒是應景了。不過,探子才進去幾天,就能發現春園的秘密,慕家主子會不知道嗎?”蕭展低眸,“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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