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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聽他答應會悉心挑選,就有了定心丸。
實則她心里知道他對皇嗣養母之事本就謹慎,這番話刺進他心中之后,他一時半刻間更不可能急著為孩子們挑選養母。
此時若有哪個跳出來想承擔這樣的“大任”,更會引得他生疑。
也不知會不會有人那么傻,這樣短暫地鋪墊后就往外跳。
夏云姒心下玩味地想著,漸漸地熱血翻涌。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
像對弈,對手走一步、她走一步,相互揣摩心思,且看誰能走到最后。
又像貓捉耗子,讓她沉迷于玩弄對手的快意。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夏家的女兒那么多,她作為一個沒了生母的庶女,早早地就沉溺在了玩弄心計之中。
兒時是絞盡腦汁去討好身邊的乳母和下人,讓自己討他們喜歡一點,日子就會好過一點。
長大一些,她就學會了如何博府中長輩的注意,讓他們注意到她的存在。
只有一個人不用她這樣細心謀劃也會對她好。
她父親的嫡長女,眾星捧月般長大的天之驕女。
她的大姐姐、大肅的佳惠皇后。
夏云妁。
第11章 含玉
之后幾日,相安無事。
宮正司按部就班地“慢慢”查著鉤吻之事,皇長子身邊的宮人被徹底換了一遍。
唯一引起些許議論的,是一位高位宮嬪燕貴姬在去紫宸殿送點心時遭了訓斥。
“聽說是她和皇上開了口,說愿意撫育皇長子殿下……不知怎的皇上就惱了,將人罵了出去,讓閉門思過半個月呢。”
——滿宮都是這樣議論。消息傳進朝露軒,小祿子在早膳十分進屋來稟,稟過之后便告退離開。鶯時在旁嘖聲笑嘆:“娘子料事如神,果真這就有人打上搶人的算盤了……卻沒想到是燕貴姬撞上去,奴婢聽聞她素來清高,不像是會下毒的人,此時不知要怎樣委屈。”
“她也算不得委屈。”夏云姒輕笑,“縱使下毒之事不是她,此時冒出來爭搶寧沅的,也多有投機之意。心里沒有皇嗣卻又要拿皇嗣討巧,無怪皇上生氣。”
鶯時點一點頭:“只是可惜了,沒能讓昭妃去觸這霉頭。”
夏云姒莞爾:“但有了燕貴姬做例,昭妃一時也不敢貿然開口要人了,亦是好事。”
昭妃太會說話了。
她那日急急地趕去圣駕面前說那些懇請皇帝為寧沅謹慎思量的話,其實多有些冒險,指不準就要引得皇帝反感。奈何昭妃太會將話說得敞亮,她實在擔心拖上兩日寧沅便已被送去了昭妃處,不得不先將那番話說出。
現下這個燕貴姬若能將昭妃嚇住,對她而言雖是不如看著昭妃自己去觸霉頭,卻也可說是只賺不賠。
世間萬事,總要追求十全十美未免太累,有賺無賠她就很滿足了。
她不喜歡賠本買賣。
除此之外,麻煩倒也有些,所幸也好解決。
快用完早膳的時候,夏云姒的口吻清淡地吩咐鶯時:“一會兒調鳳仙花汁來,我重新染個指甲。”
她的手很好看,十指纖白、指甲養得修長。這幾年她都喜歡把長甲染成鮮紅或寶藍,偶爾也用孔雀綠,偏不喜歡那些淡雅柔和的顏色。
好在她素來著裝也濃艷,這樣的顏色與服飾也相得益彰。家中長輩最初說過她幾次,說這般濃妝艷抹有失夏家女兒的溫婉,后來約是發現她本也溫婉不來,也就不再說了。
于是待得早膳撤下,鶯時便依言調了花汁來,調至她喜歡的鮮紅顏色,為她細細重染纖甲。
指甲染好,夏云姒挑了一襲嫣紅的對襟襦裙來穿,袔子上繡著精致的雁上云霄花紋,不是女子愛用紋樣,瞧著倒大氣得很。
梳妝妥當,夏云姒乘步輦一路向北行去。大肅朝皇宮很大,后宮更占了大半地方,但嬪妃大多住在偏南的位置,走過太液池再往北一段,會瞬間覺得周遭清凈不少。
不過北邊也有許多景致不錯的地方,只是歸在這樣的人跡罕至之處,再好的景致也沒什么人看,只得孤芳自賞了。
夏云姒不是來此處觀景的,而是來找人的。
后宮是個百花爭奇的地方,除卻大選進宮與受詔入宮的官家貴女,還有不少宮女也頗有姿色。
每一朝都有宮女得幸侍駕,只是前路未必多好。
大肅一朝,宮女得幸必須從最末的從九品侍巾開始冊封。從九品侍巾與正九品采女都是半主半仆的位子,大多還要跟在嬪妃身邊侍奉。哪天有幸封到從八品御女了,才算是個正經主子。才能有自己一方的院子住、有兩名宮女跟在身邊。
是以每一位受封當了侍巾的,無一不盼著自己能多得寵些時日,好歹要熬到御女。
可宮里的人這么多,宮女出身又總歸差些,能等來那一日的十中無一。
許多嬪妃也不是好相與的主兒,見跟在身邊侍奉的侍巾不再得圣意,就索性趕去別處服役,免得給自己礙眼。
夏云姒在入宮之時就著人打聽到了這些,得知當下宮中侍巾共有四位,有三位都還跟在嬪妃身邊服侍,只有一位叫含玉的,被遣到了最北邊無人問津的聽蘭園。
當時被差出去打探消息的玉沙回話說:“原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貴妃有孕時不能承幸,就薦她侍了駕,生完孩子便將她趕走了,算來也已在聽蘭園過了四五年。那聽蘭園的掌事嬤嬤出了名的刻薄,想來她的日子不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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