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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余樂在前方大喊:“加油啊!騎上這個坡就能看到燈塔了!”
謝斯清:“什么燈塔!我也要看!”
謝朝:“行了行了,我會給你帶蛋糕的,拜拜。”
他匆匆掛斷,謝斯清氣得連發幾條短信罵他過分,他一一刪了。
謝朝并不知道,謝斯清沒有死心。她對余樂和商稚言的好奇心在這個晚上膨脹到了極點,偷偷從司機口中打聽到謝朝下車的地點后,她自己騎著車,溜出了家門。
余樂家沒有人,謝斯清也不敢大聲叫門,她在門口徘徊片刻,想起謝朝老掛在嘴邊的“光明里”和租書店。她尋路前往光明里,在15號門口停留了片刻。租書店里有三個人,兩個中年婦女盯著電腦嘀咕,一個戴眼鏡的大漢正在看報。他發現謝斯清,揚聲問她是否要租書。謝斯清緊張地擺擺手,騎上車走了。
負責盯梢的周博目瞪口呆:為什么謝斯清也知道遠志租書屋?她來到商稚言家門口,這不可能是偶然。他隨即意識到有件事情自己一直忽略了:商稚言和謝朝關系這么好,她很有可能認識謝斯清。
謝斯清終于不再是一個陌生人。周博痛苦地意識到,她和自己悄悄在意著的姑娘有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系,他若是傷害謝斯清,商稚言也一定會傷心。周博沒有再跟著謝斯清,他到咸魚吧喝了許多酒,醉醺醺地踏著夏夜的海霧回到家里,把即將發生的所有可能性翻來覆去地想,失眠了一整晚。
謝朝和商稚言并不曉得身后發生了什么,他們在海岸邊的燈塔下享受著難得的片刻輕松。謝朝的蛋糕分量頗小,也就四個人一人一塊的尺寸,他在蛋糕表面亮黃色的果醬上插了一根蠟燭:“你喜歡吃芒果,對不對?”
余樂:“……商稚言才喜歡吃芒果。”
謝朝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太好了,許愿吧。”
余樂:“你不聽別人講話的嗎?我懷疑你買這個蛋糕的動機。”
但他還是乖乖對著蛋糕,雙手合十,認真許愿。
“許了什么愿?”應南鄉問他。
“和剛剛一樣。”余樂回答,“考上清華。”
應南鄉急了:“你別說出來啊!我隨便問問而已!”
余樂沖她咧嘴一笑:“我一定能考上的,放心。”
“聊完了嗎?”謝朝已經快速扔掉蠟燭,切開了蛋糕。商稚言蹲在一旁虎視眈眈:這家店的芒果慕斯蛋糕極有名氣,但價格也極為昂貴,她從來沒嘗過。
余樂懷疑謝朝剛剛在家里故作矜持以至于根本沒吃飽,謝朝遞給他一塊蛋糕:“這蛋糕要放冰箱里冷藏,我們這一路過來,都快化了,快吃。”
四人顧不上閑聊,著手解決蛋糕。大海并不安靜,晚潮還未徹底褪下,沙沙地一浪接一浪,撲到礁石上。風很小,因而海浪也小,力道溫柔,像輕輕拍擊的手掌。燈塔仍舊沒有人駐守,但已經重新粉刷了一遍,燈光射破霧氣與暗夜,筆直伸往遠海。在海天交接的漆黑遠方,漁船遙遙亮著細小燈光,是一串浮在涌動洋面上的星星。海軍駐地有號聲傳來,余樂正在跟應南鄉解釋,這號聲不是人吹出來的,是廣播里放的。
“夏天的海原來是這樣的。”謝朝說,“好涼快,我喜歡這里。”
“現在還不算夏天。”商稚言告訴他,雖然很熱,但這兒真正的夏天實際上在六月底七月初才開始。
余樂忽然來了勁頭:“謝朝,你釣過魷魚嗎?蝦呢?考完試我帶你去釣,特別好玩,釣起來還可以直接在船上煮,那才是真正的原汁原味,連菜市場都比不了。”
“還有海蟹!”商稚言舉手,“去年我們在余樂舅舅的船上釣了七八只好肥的蟹,太好吃了。”
余樂:“不愧是言言,識貨。”
謝朝的關注點卻偏了:“你舅舅……是醫院的舅舅?他也有船?”
“小漁船。”余樂給他比劃大小,“開不了多遠,不過你們跟著我,我帶你們吃遍整條海岸線。”
謝朝想了想:“那不如坐我的船去?”
余樂愣了:“你的船?”
謝朝有些緊張:“一艘快艇,一艘游艇。哪種合適?我兩種都能開,不過游艇的駕照還沒考,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怎么了?”
其余三人愣愣盯著他,此時才齊齊想起,這人是個富二代。余樂和應南鄉逼問謝朝家里還有什么新鮮東西,謝朝也沒想過隱瞞:謝遼松在澳門的游艇會有一艘以秦音英文名命名的雙層大游艇,在香港的馬場里養著一匹馬。謝朝一家人都懂騎馬,此外高爾夫、滑雪之類的運動全都不在話下,謝朝自己最喜歡潛水,謝遼松擁有一個私人島嶼,謝朝以往暑假都會到島上呆幾天,曬成一個黑小子再回國。
“還有……”他指著頭頂掛著半月的天空,“上面有一顆屬于我的星星,是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我媽送的。這個新鮮嗎?”
沉默片刻后,余樂小心開口:“你懂上天嗎?”
謝朝:“不懂。”
余樂松了口氣,確認他還是自己的朋友謝朝。他好奇心極大,追問游艇怎么管理,又問養馬的目的和賽馬的獎金,最后感慨:“謝朝,你哪來這么多時間學這些?”
“除了潛水之外,我全都不喜歡。”謝朝坦白。
商稚言也好奇:“不喜歡還學?”
他們都等待著謝朝說出某個振聾發聵的答案,體驗人生,親近自然,與動物和睦相處……
謝朝:“為了社交。”
三人:“……”
他們齊齊坐倒在礁石上,又笑又嘆氣,留謝朝在一旁莫名其妙。商稚言知道應南鄉家里條件也很好,但她父母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對這種富人的娛樂沒有多大興趣,熱衷的是積累財富。謝朝的社交圈里都是什么人?商稚言產生了新的好奇。
吃完蛋糕,四人開始點起剩余的蠟燭講鬼故事。商稚言講了個飄在陽臺上的無頭女尸,應南鄉覺得不過癮,攛掇余樂重復他最拿手的“防空洞里的第九個人”。謝朝一聲不吭,但余樂繪聲繪色開講之后,他便直勾勾盯著應南鄉身后的礁石。
“那是什么?”好不容易等余樂講完,謝朝咬了咬手指,很輕地問,“應南鄉,你后面……是不是有個人頭?”
應南鄉尖叫跳起,撲到商稚言懷里。余樂舞動雙臂也作勢要撲過去,被兩個女孩踹開。謝朝端坐原地,實際上鬢角流下了冷汗,直到余樂抓起那藏在礁石縫里的球形物體,他才松了一口氣:是個破足球。
“你怕鬼啊?”余樂湊過去壞笑,“你知道燈塔這邊死過人嗎?從塔頂吊下來的,風干了兩個月才被人發現。那張臉啊,簡直……”
謝朝臉色蒼白:“我不怕。但我不想聽。”
余樂:“可你把叉子都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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