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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稚言:“還有吉陽裝配和工業(yè)園的態(tài)度?!?
李彧:“你要做的事情很多。走吧,到我辦公室開個會。我安排人和你對接。”
謝朝接到商稚言的電話時,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
“你在公司嗎?”商稚言開口便問。
“在啊?!敝x朝聽出她急切,“出什么事了?”
“我在工業(yè)園這邊,剛剛張老師給我電話,說崔老師醒了,想見我。你能送我過去嗎?”商稚言聲音急得帶上了鼻音,“不是……你能陪我去嗎?”
“等我兩分鐘,我馬上到。”謝朝抓起鑰匙就走,連電梯也來不及等。
他很快把車開到工業(yè)園門口,看到了門前的商稚言和李彧。謝朝知道李彧是陪商稚言來采訪吉陽裝配的,便客氣打了聲招呼。
李彧還要回中心加班,他目送商稚言上了車才與她揮手道別。謝朝幫商稚言系好安全帶,抓住了她的手:“崔老師醒了是好事,你別怕?!?
商稚言咬著自己的手指:“我這次……我這次太糟糕了?!?
她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從崔成州入院開始,她就只跟謝朝用電話聯(lián)系,此時謝朝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她忽然之間獲得了解脫似的,哭出了聲。
謝朝踩油門開車,仍握著她的手不放。商稚言哽咽著提醒:“你這是危險駕駛。”
謝朝:“……”
他抓起商稚言的手吻了吻,讓她坐好,自己則雙手把住方向盤。車子在道路上平滑飛馳,商稚言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話,謝朝偶爾會給她一些回應。
“我太糟糕了……”商稚言不停地重復,“我媽說的是對的……我不行……”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趁著漫長的紅燈,謝朝扯出紙巾幫她擦眼淚。“你是我遇見的所有人里,最好、最好的一個。”謝朝低聲說,“你怎么會不行呢?有錯就道歉,有錯就改,人都是這樣成長的?!?
商稚言點點頭,定定望著他。她眼神里有一種可憐的悲楚,讓謝朝想起過去的許多事情。
“現(xiàn)在做不到的,以后一定能做到。”他緊緊握住商稚言的手,“言言,相信我?!?
商稚言心想,這又不是做高考復習題……但謝朝說的話,她從來都是相信的。一個如此優(yōu)秀的人,說他信任你,說你非常好,商稚言有了點頭的勇氣。
醫(yī)院的住院樓已經(jīng)很安靜,護士只給他們半小時的時間。張小馬在病房里陪著崔成州,見商稚言進來了,忙讓她坐下:“言言來了,你沒醒的時候她天天都來看你?!?
崔成州后腦勺受了傷,只能趴著躺,這時側(cè)頭看了商稚言一眼:“……你又哭什么,我還沒死?!?
商稚言擦干凈眼淚,認真道:“崔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崔成州:“錯哪里了?”
商稚言開始一條條地反省自己的錯處:不應該在拿到陳成才聯(lián)系方式的第一時間就給他打電話,不應該草率答應陳成才的邀約,不應該輕敵大意,不應該忽略自己和崔成州的安全,不應該挑釁陳成才,不應該……
“你最大的不應該,是不應該跟著我工作。”崔成州嘆氣,“要是你跟著李彧,一定比現(xiàn)在好?!?
商稚言沒反駁他的話:“如果我跟的是李老師,你就不會受傷了?!?
“你錯了,我還是會受傷的?!贝蕹芍菡f,“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自己去追這個事件,也一定會自己去見陳成才?!?
張小馬在一旁怒哼一聲。
“有些時刻不容許我們想太多,很多反應都是本能?!贝蕹芍蓊D了頓,“商稚言,這次不是大錯,你不要自責。我身為你的老師,是你輪崗實習期間帶你的人,我也有責任?!?
商稚言點點頭,又搖搖頭。
崔成州仍頭疼,不想和她在這一點上糾纏:“陳成才抓住了嗎?”
陳成才已經(jīng)逃跑了,四處都找不到他的蹤跡。商稚言反映的工傷詐騙事件因為吉陽裝配極力否認而陷入僵局,但商稚言保存的那把扳手,成了陳成才襲擊崔成州的重要證據(jù)?,F(xiàn)在警方是以這個名目搜尋陳成才的。
“你看,你這一點就做得很好嘛?!贝蕹芍菡f,“那時候還想得起保存扳手當證據(jù),不愧是我徒弟。”
商稚言的眼淚嘩地又落下來了。
崔成州:“又怎么了?!”
商稚言哭著說:“崔老師,你是不是真的傻了……你從來沒這樣夸過我……”
崔成州被她氣得臉白:“對,我剛剛說的是胡話!吉陽裝配到底怎么回事,快跟我講講!”
商稚言和李彧今天見到了吉陽裝配的宋樾和劉弘毅。宋樾堅決不承認企業(yè)內(nèi)部出現(xiàn)了貪腐問題,劉弘毅只強調(diào)已經(jīng)把陳成才的人事資料提供給警方,此外并不多言。
“工傷牽扯出貪腐,這不是小事情?!贝蕹芍輫@氣,“現(xiàn)在怎么辦?林健找到了嗎?楊一青呢?”
商稚言告訴他楊一青和李彧的淵源,半個小時在談話中飛快逝去了。
和崔成州、張小馬辭別后,謝朝陪著她往醫(yī)院停車場走。五月的夜晚已經(jīng)相當炎熱,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兩個細細的人影走了一會兒,更高一些的那個把矮個子的人抱住了。他們依偎著慢慢往前走,路過稀疏的花影,茂盛的樹蔭。
前往楊一青家中采訪那天,從早上起就下著暴雨。商稚言在家里解決了早飯問題,拿著傘在門口發(fā)愣:雨太大了,傘也無濟于事。她把挎包放進一個防水的塑料手提袋里,又在外面套了另一個防水袋,正要走上光明里,一輛車子恰巧停在門口。
謝朝撐著傘跑下來:“我送你上班?!?
商稚言吃驚:“不用了,我可以……”
謝朝不由分說,攬著她往車上去。商稚言只好坐上了車:“我今天不去浪潮社?!?
謝朝的肩頭被雨水淋濕,一邊擦去水珠一邊問:“好,那去哪兒?”
商稚言奇道:“你不去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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