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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敏郡主出身的勇毅王府,戰功赫赫,功勛卓著,也是十分不好惹的。
薛亭晚是獻慶帝寵愛的永嘉縣主,和妹妹薛樓月皆是出身惠景侯府,若是惹了惠景侯爺不快,只怕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故而想來想去,指派裴勍和徐顥這兩位年紀輕輕,卻身居高位的天子近臣去做這幾位生員家訪,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國子監祭酒心中打著金算盤,望著身前的白衣上卿,抬手捋了捋胡子。
只見裴勍提筆在紙上圈了“薛亭晚”、“薛樓月”兩個名字,唇角微微勾起,“祭酒大人嚴重了,身為女學上師,這本是裴某人應盡職責。”
說完,男人便施施然而去了,白衣翩翩,宛如神君風姿。
國子監祭酒看了眼手中名單,招了一旁的助教童子上前,“一會兒,記得將這份名單轉交到徐上師手中。剩下的德平公主、懷敏郡主,是徐上師要負責家訪的生員。”
助教童子接了那紙名冊,拱手應了聲“是”。
是夜,史府。
今日女學之中,史清婉無意得知煥容齋背后的東家是薛亭晚,心中醋意大發,嫉恨上頭。沒成想,下學回到史府之后,恰逢史府的鋪子管事兒上門和史母匯報賬務,史清婉聽了幾耳朵,更是怒不可遏,妒火中燒。
原來,史氏有家脂粉鋪子,就開在煥容齋的對面兒,原本史府的脂粉鋪子客源平平,每月略有盈余,生意還算過得去。可自從這個月煥容齋開張以來,史府的脂粉鋪子便被擠得沒了生意可以做,日日虧損,隱隱有倒閉之態。
“薛亭晚真真是囂張跋扈,欺人太甚!”
史清婉眸中染著怒意,猛地揚手拂落了桌上的琉璃果盤,盤中瓜果應聲滾落一地。
她和薛亭晚一直不和,如今她踩在自己頭上不說,竟還想踩在史氏頭上,叫她怎能坐以待斃!
思及此,史清婉心下一橫,當即召心腹婢女上前,沖她耳語了一番。
那婢女聞言,面上一驚,為難地道,“婢子聽說,那惠景侯府上下都是忠仆,怕是不好插進去人手辦事。再者,若是因此鬧出了人命,只怕老爺夫人知道了……”
“廢物!此事若是叫父親母親知道了,我先拿你開刀!”
史清婉眉眼間滿是不耐,恨鐵不成鋼地怒斥道,“利誘不行,便威逼!我還就不信了,她家的忠仆難不成都誠心護主!這鐵桶般的惠景侯府,當真連一絲縫隙也無?!”
至于人命……
史清婉冷笑一聲,清麗寡淡的面容上泛上幾分陰毒。
她就是要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到時候薛亭晚的鋪子砸了招牌,堂堂永嘉縣主攤上官司,惹上一身腥臊,壞了惠景侯府的名譽,看她還怎么勾引裴勍!
☆、第26章家訪(二)
今日休沐, 一大早,惠景侯府上上下下便開始掃塵除穢, 將花廳收拾的煥然一新, 等待貴客上門。
原是昨日接到了國子監要進行家訪的通知,聽說裴勍要親自上門, 惠景侯爺緊張了, 薛橋辰激動了, 宛氏笑逐顏開了, 薛亭晚往嘴里拋了顆蜂蜜話梅——“不就是個家訪嗎?至于么!”
每日金鑾殿早朝,天子御座右側的侯爵王公之列中, 有一門心思打瞌睡的惠景侯爺, 有盼著早朝結束好練兵的勇毅王爺, 更有侃侃而談治國方略的裴國公裴勍。
惠景侯爺是個紈绔, 可也是個惜才愛才的紈绔,一直以來, 他對裴勍這位大器早成的肱股之臣都十分敬仰, 更何況, 上回裴勍施以援手,及時將受傷的薛亭晚帶回了裴國公府醫治, 宛氏和惠景候還未來得及好生感謝裴勍一番。
只見惠景候一路將白衣上卿迎入花廳之中,笑著道,“裴大人, 請上座!請上座!”
裴勍出身望族, 詩禮傳家, 自然是及其懂禮數的。只見他婉拒了惠景候一腔盛情,只掀了錦緞白袍,落坐于宛氏和惠景候的下首。
薛橋辰巴巴地坐在裴勍身側,又親自給他端上一盞君山銀針,“請裴大人用茶。”
裴勍接了茶,面上淡淡一笑,“勞煩世子。”
薛橋辰仰慕裴勍已久,前兩日又得了裴勍譯注的《魯問》一書,日夜研讀之后,更加感嘆于裴勍的滿腹經綸,譯筆精妙。
此時仰慕的對象就在身側坐著,薛橋辰雙眼望著他,就怕一眨眼,發現這是個幻覺。
薛亭晚看著自家弟弟這副狗腿的模樣,簡直無語至極,只得移開目光,輕啜了口杯中香茶。
惠景候笑道,“今日裴大人親臨惠景侯府,真是蓬蓽生輝!”
宛氏贊道,“裴大人身為女學上師,春風化雨,誨人不倦,日夜操勞。我家這兩個女兒頑皮,想必叫裴大人費心不少!”
裴勍此人,年少有高才,懂禮數,知分寸,生的俊美無匹,又是一副潔身自好的模樣,沒有哪家的母親看了是不喜歡的,若是能得這樣一位郎君做貴婿,只怕做夢都要笑醒了。
思及此,宛氏看了看自家的兩個女兒——薛樓月年紀太小,不到嫁齡,薛亭晚性子太過跳脫,裴勍定是不喜……這貴婿,看來也只能是個白日夢咯!
裴勍略勾了唇角,“侯爺、侯夫人嚴重了。”
那廂,薛亭晚落座在裴勍正對面兒,夾了一片藕帶,正百無聊賴地嚼著,她粉唇微嘟,雙頰一鼓一鼓,聽著這枯燥無味的寒暄之詞,覺得比平日里上課還要乏味三分。
裴勍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對面兒的女子,掀開茶碗,飲了口君山銀針——入口甘醇甜美。
一頓飯吃的勞心勞力,等用完了午膳,一行人在花廳用了些果子點心茶水,裴勍和宛氏、惠景候夫婦二人聊了一會子國子監家訪的例行問題,場子便有些冷了下來。
裴勍一向不是什么好賣弄口舌之人,惠景候和裴勍尬聊了幾句,肚子里的三兩墨水便見了底,宛氏見狀,便叫姐弟三人帶著裴勍逛一逛惠景侯府。
……
惠景侯府之中,館榭池臺,處處匠心獨運,頗得江南園林幾分真趣。
方才四人剛出紫筠堂,薛樓月便說身子不適,先回浮翠塢了。
三人穿過題著“香雪分春”的長廊,越過浣景池,再一抬眼,便見前方有一扇月洞門,上書“枕湖”二字。
薛橋辰行在裴勍右前側,一邊帶路,一邊向身側的白衣上卿講解著惠景侯府中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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