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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亭晚抿了抿粉唇,瞟著男人的俊臉,小心翼翼道,“只是,眼下我尚在女學中讀書,你又是堂堂女學上師,你我師生的名分尚在,怎能堂而皇之的談婚論嫁……”
雖說大齊民風開放,可這上師與學生之間,終是隔著一層師生倫理,若是兩人現在將關系大白于天下,明晃晃地談婚論嫁,不禁違背了君子之道,更會污了裴勍的君子之名。
裴勍了然地點點頭,面上滿是有恃無恐,“可如今,我已經不是女學上師了。”
裴勍此人心細如發,早就考慮到和薛亭晚之間有一層上師和學生的名分,日后不僅不便行兩情相悅之事,還會有損薛亭晚的閨譽。
男人早就料到了這點,故而上回瓊林宴上,裴勍才會答應獻慶帝回朝中打理政務,把國子監女學上師的重任扔給了幾個新科進士來分擔。
薛亭晚略一細想,望向男人的目光漫上些許詫異,“原來如此!原來你早就想到了今日你我二人……所以那天才會答應皇上,卸下女學上師之職!”
“不錯?!迸釀皖h首,一本正經道,“我對阿晚動心,在許久之前?!?
原來,當日裴勍答應離開女學,不全是因為獻慶帝盛情懇求,而是為保全她的閨譽做出的考慮!
只見裴勍一張俊臉上神色如常,仿佛自己只是做了分內的事情——男人不動聲色,卻面面俱到,在還未向她表明心意之時,便仔細考慮過了到兩人日后的處境,甚至還考慮到了談婚論嫁之事,不叫她受人非議,不叫她受一點兒委屈……
一時間,萬般感動涌上心頭,薛亭晚杏眸里漫上瀲滟水光,一雙柔夷緊緊攥著男人的衣襟,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櫻唇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美人兒在懷,就這么眉眼含情地望著他,直教裴勍心頭大動。
他伸了骨節分明的手,去撫她鴉青的鬢發,撫過她額心的花鈿,又撫上脈脈含情的遠山眉、含波眼,嗓音磁性低沉,“阿晚,我的媒人都已經找好了。”
薛亭晚聞言,眼角眉梢都染了羞色,伏在他懷中一動也不敢動,過了許久,才推了推他,“這也太快了些?!?
上個月才和她表明心意,這個月就要上門提親,怕是離弦的箭都沒這么快的!
上一世,薛亭晚經歷了枕邊人的欺騙、背叛和謀害,這一世,她把一顆真心藏得嚴嚴實實,縱然是未出閣的少女,一顆心卻沉沉入定,從不允許自己再輕易泛起波瀾。
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拋開前世所有的傷和痛,和裴勍真心相待,可真正親耳聽到裴勍要求娶自己的話語時,心中卻仍舊涌上了不安和遲疑。
再者,宛氏和惠景候一向看重未來女婿的品行為人,若是裴勍此時求娶,便成了有違師德之舉,只怕過不了惠景候和宛氏那關——如今,裴勍雖然不是女學上師,可她卻還是國子監的女學生,兩人逃得了師生之名,逃不了師生之實。不等到這屆女學結束,兩人提嫁娶之事,就永遠不合適。
只見薛亭晚長睫微顫,抿著櫻唇,小臉兒上滿是認真神色,“母親最是看中未來女婿的品行為人,縱然往日她對你多有贊賞,可若是你上門提親,母親定會以為你在女學中便對我心懷不軌,有愧于為人師表——若是因此叫母親、父候對你生了偏見,可該怎么辦?”
她頭上簪著支多寶鸞鳳金釵,鬢邊垂下一串長長金流蘇,正隨著她的櫻唇張合,左右晃動不止,撩人心神至極。
裴勍望著美人兒的認真模樣,薄唇勾了一抹笑意,伸了修長的手去撩她鬢邊的金流蘇,卻被薛亭晚的一巴掌輕輕拍了開。
裴勍收回手,握拳在唇邊輕咳了聲,“那阿晚說,該如何是好?”
薛亭晚軟軟道,“依我之見,不如等到這屆女學結束再說。到那時,我不再是國子監的學生,你曾是上師的事兒也會被大家淡忘,師生的名分自然也蕩然無存……”
如今不過才九月份,要等到明年五月——掰著指頭數數,還有整整七個月。
思及此,裴勍挑了挑眉,當即便垂首,在美人兒櫻唇上重重啄了下,瞇了眼眸,“薛亭晚,你對我的耐心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嗯?以為我還能等上整整七個月?”
薛亭晚話沒說完,便被男人悉數吞入了薄唇里,聽著男人低沉喑啞的反問,她自知有些強人所難,只紅著臉,兩手推拒在他的胸膛,嬌嬌軟軟道,“你,你好好說話!怎么動不動就這樣?”
兩人這才剛剛互表心意,便一言不合就親她,若是將來定了親,還指不定做出什么孟浪舉動呢!
☆、第46章重陽(四)
話說, 裴勍平日里謙謙君子之名在外, 不僅潔身自好, 孤傲出塵,行事為人上更是恪守禮數,幾乎被大齊所有文人奉為楷模典范,如今兩人獨處, 在她跟前怎么轉了性子, 成了這般沒正經的模樣!?
美人兒望著高大的男人,美目里滿是幽怨。
“方才叫我什么?嗯?”裴勍攬著她的細腰, 望著她水潤的櫻唇, 心中七情六欲都涌了上來, 想做的多了去了,終究是顧忌著禮法, 才不敢把她逗弄的太過分。
兩人如今的關系,叫裴大人顯得太過疏離,叫上師更顯得不合適,薛亭晚還真沒想好該怎么稱呼裴勍, 故而剛才滿口“你”“我”的, 聽男人這么一問, 當即嘟了粉唇,糯糯道,“那你倒是說說呀, 我該叫你什么?”
裴勍揉了揉掌中那抹纖腰, 溫聲道, “我有個表字,叫淳之。阿晚,叫我淳郎?!?
薛亭晚乃是第一次聽說裴勍還有個表字,略一想,便猜到這個表字定是只有親近的人才知曉,思及此,一張嬌俏小臉兒更是滿面潮紅,愈發不好意思再提叫男人等到明年的話。
正兩相為難之際,卻聽男人開了口,“若要等到明年女學結束再提嫁娶之事,也不是不行?!?
惠景候和宛氏乃是出了名的寵女兒,薛亭晚又是獻慶帝、皇太后身前的開心果,若是叫他們覺得裴勍欺負了薛亭晚,那裴勍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裴勍倒是不怕被責怪,只是一想到會影響薛亭晚的閨譽,便不得不謹慎行事了。
他眸中有笑意一閃而過,伸手握了美人兒的柔夷,隔著錦袍貼在心口處,“只是,往后這七個月里,阿晚不能再躲著我。我想叫阿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這里的一顆真心。日后,阿晚才好安安心心的嫁給我?!?
再世為人,她害怕再次被背叛,害怕再次看錯人,不知不覺,面對感情的時候,她變得謹小慎微,畏縮不前。
而他卻什么都為她考慮到了,從不強求,從不為難,設身處地,將心比心。
薛亭晚心中一暖,踮起腳尖,玉臂攬上了男人肩頭,她埋在他懷中,聲音綿軟似蜜,“我答應你呀,淳郎?!?
……
致爽殿中,滿堂君臣推杯換盞,宴飲正酣。
一名丫鬟自偏門躡手躡腳地溜進殿,垂首行到史清婉的坐席旁,附耳道,“史小姐,我家小姐請您過去一趟?!?
史清婉認出來人是許飛瓊的貼身丫鬟,不情愿地皺眉道,“何事?”
上回,史清婉給薛亭晚的煥容齋脂粉中下麝香的事兒,許飛瓊沒少在一旁扇陰風點鬼火,可等到東窗事發后,許飛瓊擺出一副無辜的安生模樣,倒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史清婉呢?被史太傅重重處罰了一頓,不僅罰跪了祠堂,還關了一個月的禁閉,故而,史清婉每每回想起這事兒,都對許飛瓊懷著一腔怨氣。
那丫鬟往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史小姐這可難住婢子了!婢子只知道,此事與裴勍裴大人有關。我家小姐特意吩咐了,除非親眼見到史小姐,否則不可透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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