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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只見懷敬一抬手,將那合巹酒杯打翻在地,臉上掀起無邊嘲諷,“本王要娶的是金枝玉葉的德平公主,你算是什么東西?一個南越敵國罪婦之女,被皇上拿來魚目混珠,敷衍本王。”
“論出身,你比不上德平,論樣貌,你比不上永嘉縣主。你以為,嫁入勇毅王府,便能替禁廷里頭的人拿捏本王了么!?”
薛樓月聽著這譏諷之言,氣的臉色煞白,當即沉聲道,“妾身從未想過拿捏王爺!王爺今日另娶了兩位人比花嬌的側(cè)妃,竟然還想著德平公主和永嘉縣主?可真是不巧,德平公主如今正在和徐顥洞房花燭,我那阿姐薛亭晚不日便要嫁給裴國公,另成佳緣!就麻煩王爺屈尊降貴,勉強接受我這位嫡妃罷!”
那懷敬乃是久經(jīng)沙場,刀鋒飲血之人,從不容他人在面前如此放肆,聽聞薛樓月一襲挑釁之言,雙眸一瞇,登時暴怒,伸了手便掐住了薛樓月的脖頸,把人按在了床柱之上,“大膽!好一個巧舌如簧的賤/婦!本王答應(yīng)娶你,不過是一時緩兵之計,你竟還蹬鼻子上臉!”
懷敬面色陰鷙乖戾,手上力道愈發(fā)收緊,薛樓月幾乎快斷了氣兒,嚇得不住搖頭,斷斷續(xù)續(xù)求道,“王爺......王爺饒命......王爺莫不是.....想把喜事兒變成喪事兒嗎......”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見此變故,皆是伏地垂首,一個個瑟瑟發(fā)抖,膽戰(zhàn)心驚。
懷敬見薛樓月氣息漸弱,這才一把松了手,冷笑著警告,“你今日入了勇毅王府,便學聰明些和禁廷斷了往來!若是發(fā)現(xiàn)你有異動,本王不介意死一個王妃!”
說罷,懷敬甩袖而去,房門一陣巨響,空留一室丫鬟婆子的底泣之聲。
薛樓月順著床柱滑落在地上,勃頸上的指痕青紫交錯,一顆心如墜冰窟,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第80章 大婚(一)
隨著兩位公主的婚事落下帷幕, 薛亭晚和裴勍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為了避免和兩位公主的婚期撞在一起, 宛氏和惠景侯找了數(shù)位黃道大師相看良辰吉日,最終決定將薛亭晚的婚事定在六月十八。
眼看著再有半個月就到了大婚之期,惠景侯府和裴國公府鑼密鼓地互換了庚帖,走完了所有婚嫁所需的禮節(jié)流程。
五禮已過,接下來便是準備嫁妝。大齊女子出嫁,從鳳冠霞帔, 到珠翠釵環(huán),里里外外一應(yīng)都要是嶄新的,籌備起來繁復瑣碎的很, 宛氏和宛老太太已經(jīng)為之忙碌了多日。
德平公主和徐顥正值新婚,蜜里調(diào)油之際,也沒忘了馬上要出嫁的好姐妹薛亭晚。這幾日,德平公主全程陪著著薛亭晚一起試大婚的妝容,選定大婚那日穿的吉服和首飾釵環(huán)之類,簡直是比自己大婚的時候還要操心。
裴勍上門提親的當天, 宛老太太當即擬了一份給薛亭晚的陪嫁單子, 差宋媽媽回了一趟余杭籌備嫁妝, 這水路陸路交替, 一去便是十日,直到昨日,宋媽媽才帶著一隊聘禮浩浩蕩蕩返京。
宛氏已經(jīng)把薛亭晚的聘禮籌備停當——惠景侯府名下二十六個莊子、二十八個鋪子, 并上先前薛亭晚一直在打理的十個鋪子, 全都給薛亭晚當做嫁妝帶走。
這些地產(chǎn)鋪子的陪嫁已經(jīng)夠豐厚, 更遑論還有巨額的真金白銀沒被算在其中。若不是惠景候攔著,只怕宛氏要把給薛橋辰娶媳婦兒的本錢都撥出來一半,給薛亭晚帶到裴國公府去。
紫筠堂中,惠景侯府接了費媽媽遞過來的嫁妝清單,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邊,搖了搖頭道,“足足一百八十六擔嫁妝,這也太多了些!”
宛老太太正坐在一旁喝茶,聞言眼睛一瞪,“多什么多?!若不是你們夫婦二人攔著,我還要給阿晚再多添些嫁妝呢!嫁妝乃是女子成婚之后傍身的根本,若是嫁妝少了,新娘子在男方家中如何直起腰桿子?若是我們阿晚被人欺負怎么辦?”
惠景候合上嫁妝清單,勸道,“岳母大人!裴勍怎么會欺負阿晚呢?先前您把裴大人夸得十全十美,還勸本候和夫人放心把阿晚交給他,如今竟也擔心起來了!”
宛老太太合上茶盞,沒好氣道,“那可是我親親的孫女兒!如今阿晚馬上就要出嫁,叫我怎么舍得?就算是嫁給玉帝天皇的親兒子,我也是擔心阿晚受欺負的!”
宛氏笑道,“才一百八十六擔嫁妝而已,我也覺得不多!當年我嫁給侯爺?shù)臅r候,可是有二百多擔嫁妝作為陪嫁呢!”
惠景侯府門第顯貴,余杭宛氏家財萬貫。當年宛氏遠嫁惠景候為妻,第一擔嫁妝到了京城,最后一擔嫁妝才剛剛從余杭出發(fā),排場之奢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不禁叫京城百姓們開了眼界見了世面,更成了一段佳話,在京城地界廣為流傳了幾十年。
惠景候回想了下當年迎娶宛氏的盛況,不禁扶額,“并非是本候不想給阿晚添妝陪嫁,而是此一時彼一時——二位公主成婚在前,德平公主的陪嫁也不過才一百四十二擔,阿晚的嫁妝若是比公主還要多,終究是不好看的!”
宛氏思索片刻,也覺得惠景候的擔憂不無道理,“那侯爺說,阿晚的嫁妝定在多少合適?”
惠景候思忖片刻,道,“既要比德平公主的少,還要討個吉利的數(shù)字!依本候之見,嫁妝便定為一百三十六擔,夫人和岳母大人覺得如何?”
宛老太太聞言,雖不悅減去了那么多嫁妝,也只能顧全大局,當即一錘定音,“就這么定了!一百三十六擔,一擔也不能再少了!”
.......
六月二十八日,宜出行,宜嫁娶,乃是天賜的良辰吉日。
整個侯府張燈結(jié)彩,貼滿喜字,為著今日的大婚之禮,惠景侯府上上下下一早便忙碌了起來,浮翠塢中,丫鬟婆子進進出出,面上皆是洋溢著無邊喜氣。
薛亭晚正著一身素白褻衣,端坐于銅鏡之前,全福人立于其身后,拿著一把紅木嵌象牙梳子,梳著三千如瀑青絲,嘴里念念有詞,“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fā)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
她生的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瑩白的小臉上瑩潤滑嫩,沒有一丁點兒的瑕疵,雪膚花貌不施粉黛,已經(jīng)足夠勾人心魂。
妝娘在她臉上勾勒描摹,不一會兒便繪成如畫盛妝,然后便是梳發(fā)髻,著鳳冠。
薛亭晚今日出嫁,當將鴉青發(fā)絲全部綰上去,梳成婦人發(fā)髻。
只見那鳳冠上點綴九鳳銜東珠寶釵,百鳥千花金簪,瑩白耳垂上掛五蝠紅寶石鎏金耳鐺,纖細皓腕上是一雙龍鳳呈祥金玉喜鐲。
她生的仙姿玉貌,國色天香,如今又是盛服濃妝,韶顏大盛,一眼望去,簡直是明艷四照,動人心魂。
自打早上起了床,惠景候一張臉上就沒有笑過。一想到今日就要把養(yǎng)了十來年的寶貝女兒嫁給裴勍,惠景候便覺得心痛不已——裴勍那廝上輩子積了多少福分,才能娶到他的寶貝阿晚?
宛老太太因著送薛亭晚出門的事,哭的幾欲昏厥過去,被宋媽媽攙著勉強行到繁香塢,還未張口,望見薛亭晚已經(jīng)裝扮好了一身吉服鳳冠,又是一陣老淚縱橫。
“我的心肝兒孫女兒!出嫁之后,你父候母親和祖母,永遠都是你的后盾!倘若.......裴勍膽敢對你不好,咱們便和他合離,祖母養(yǎng)你一輩子!我的阿晚不能受一點兒委屈!”
宛氏知道宛老太太一向疼薛亭晚,掖了掖微紅的眼角,笑道,“母親,今天乃是大喜的日子,說什么“合離”的話!”
繁香塢中正哭作一團,有婆子滿面歡喜地挑簾子入內(nèi),報道,“侯爺,夫人,老太太,迎親的人馬已經(jīng)行過了朱雀大街,馬上就到侯府前啦!”
惠景候聞言,顫聲道,“莫要誤了良辰。”
薛橋辰緊隨婆子入內(nèi),望見薛亭晚的一襲盛裝打扮,笑意晏晏道,“阿姐今天極美!”
說罷,他轉(zhuǎn)身蹲下,“阿姐,我背你出門!”
薛亭晚含淚拜別父母,望著自家弟弟,心頭百轉(zhuǎn)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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