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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不可!”
“郡主,不要啊!”
帳中,懷敏將白綾懸在營帳的橫梁之上,腳下踩著一只圓凳,儼然是準備吊死自盡。
她一把推開抱著她雙腿的丫鬟,含淚道,“我死都不會嫁給崔家!與其日后被哥哥逼死,倒不如現(xiàn)在一死,以死明志!”
丫鬟和婆子們哭求不止,“郡主,莫要糊涂啊!咱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婚事定有別的辦法化解!郡主這一去,叫婢子們可怎么活啊!”
律琰帶著怒氣入帳,一把將橫梁上的白綾扯下,把圓凳上的人拉入懷中,“懷敏,你這是在做什么傻事?!”
懷敏見來人是律琰,愣了一瞬,方淚如雨下,狠心揮開他的手,“我做什么,與王子何干?”
律琰死死握著她的手,怒氣更盛,“好一個與我何干!那日營地初見,我一見傾心,前天月下縱馬,我以真心交付,這數(shù)日的郎情妾意,在郡主心中,難道都不算數(shù)么!?如今你竟然要一心求死!懷敏,為什么不讓我來幫你?”
懷敏幾欲肝腸寸斷,反問道,“王子打算怎么幫我?”
律琰脫口而出,“我娶你。”
懷敏滿面難以置信,哽咽著吐出幾個字,“你說什么胡話!”
“我沒有說胡話,懷敏——只要你愿意嫁給我,我娶你。”
律琰目光堅定,字字鏗鏘,“你若愿意,我自當把真心交付,如若你不愿,我便把這次額迭木草原之行當做一場幻夢,永遠埋藏。塔爾特沒有大齊京師那樣繁華,可塞北天地蒼茫,也還算風(fēng)光綺麗,美不勝收。你可愿和我攜手共看?懷敏,你若點頭,此生我絕不放手。”
“聽聞大齊有句話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懷敏,我沒有弱水三千,只想有你一個人。”
他神色莊重,對著自己心愛的姑娘說出這些話,仿佛是對著草原之神許下一生的諾言。
懷敏郡主聽了,滿心酸澀終是泛出一絲蜜來。
律琰見她不吭聲,心下一急,索性掀了袍子單膝跪地,“我們塔爾特的漢子務(wù)實,不會花言巧語,我只想問你一句,可愿嫁給我?”
懷敏郡主熱淚盈眶,哽咽許久,方迎著他炙熱的眼神兒點了頭,“我愿意。”
律琰喜出望外,起身把她抱在懷中。
兩人緊緊相擁了許久,懷敏郡主突然有些后怕,“哥哥他一心想拉攏提督統(tǒng)領(lǐng)崔氏,要把我嫁入崔家,恐怕不會輕易同意我嫁給你。”
“放心,這些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律琰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不移,“懷敏,答應(yīng)我,從今往后,永遠別再做傻事。”
帳外,侍從古青聽著里頭的情形,咳嗽了兩聲,躬身道,“王子,御前傳來消息,裴大人和永嘉縣主深陷迷霧谷,大王子及其親衛(wèi)竟也莫名其妙的失蹤了,眼下獵場里一派混亂,各方皆已經(jīng)出動人馬去尋了。”
律琰和懷敏郡主匆匆道了別,大步出帳而來,“即刻派人馬去尋王兄!另派一隊人馬守在迷霧谷外,以備接應(yīng)裴國公和永嘉縣主!”
☆、第107章云歇雨收
昨晚營地亂成一團, 裴勍和薛亭晚一夜未歸,塔爾特那邊, 大王子律措也一夜未歸。
兩方人馬紛紛出動,火把應(yīng)接不暇, 宛如一條火龍, 把夜色照的亮如白晝,翻天覆地的折騰了一宿, 愣是沒尋到一點兒蛛絲馬跡。
轉(zhuǎn)眼到了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旭日徐徐東升,持續(xù)了一天一夜的秋雨終于停歇, 迷霧谷中的毒瘴也悉數(shù)散去。
谷口等候的人馬亦是一夜未眠, 蘇易簡和徐顥見毒瘴漸漸散去,料到裴勍和薛亭晚即將出谷, 當即翻身上馬,準備去谷內(nèi)接應(yīng)二人。
薛橋辰正欲上馬,忽聞腳步聲響起,再一抬頭,看見裴勍打橫抱著薛亭晚從迷霧谷中緩緩行出, 他又驚又喜, 忙起身飛奔了過去, “——阿姐!姐夫!”
......
內(nèi)帳中, 甘澀藥香撲鼻而來, 混著一味綿長醇厚的安魂沉香, 嗅之,令人身心安和。
因服了解毒金丹,薛亭晚體內(nèi)的蛇毒已清,小腿上的傷口也消了腫,醫(yī)者略略在傷口上敷了些草藥和藥粉,再三吩咐要精心頤養(yǎng)。
外帳,裴勍靠在黃花梨木椅背上,自侍衛(wèi)十九手中接過一粒寒魄金丹,以溫水送服,等那金丹藥效起了,才伸手在胸口點了幾處穴位,解了自己的心脈之鎖。
十九眼圈微紅,單膝跪地,“赤練蛇劇毒無比,自鎖心脈極耗內(nèi)力,主子此舉危險至極,叫屬下們心有余悸!主子萬萬不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裴勍放下手中茶盞,沉聲道,“在我這里,阿晚的安危永遠放在第一位。你們也應(yīng)如是。以后休要再說此言。”
末了,又道,“交代你的事情,可辦妥了?”
十九拱手道,“屬下們皆已辦妥——大王子律措的親衛(wèi)人馬皆已處死,只留了大王子一個活口深埋泥潭,眼下就等著塔爾特人自己發(fā)現(xiàn)了。”
大齊和塔爾特的兩國邦交得來不易,若是將此事擺到明面上,必然會毀掉此次草原之行。幸得昨夜天公作美,陰雨不斷,裴勍和薛亭晚身被困迷霧谷中,借鷹隼傳達密令,十九奉命全殲大王子一行人馬,再將其死嫁禍給天意——外人見了,只會以為昨晚暴雨不停,山石松動,泥土順著雨水滑落山脈,形成沖積泥石流,剛好將行至此地的大王子律措一行人馬深埋泥潭。而不會想到這些人馬是死于他人之手。
昨夜,十九借鷹隼傳書,請示如何處置大王子,裴勍下令“廢之”,而不是即刻處死,顯然是存了心要折磨大王子,誰叫他觸及了他的逆鱗——膽敢覬覦他的女人,想求速死,可沒那么容易。
裴勍冷冷點頭,指節(jié)在桌上叩了叩,“懷敬那邊可有何異動?”
十九道,“抵達草原以來,懷敬和大王子律措暗中私會,結(jié)為盟友,昨晚大王子律措及其人馬徹夜未歸,懷敬擔(dān)心不已,也帶兵四處尋找,眼下還未回營。主子放心,有十七潛伏在懷敬身側(cè),任他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咱們都能了如指掌。”
裴勍神色淡淡,“今日乃會盟的最后一日,無論大王子是否能尋到,今晚宴飲過后,塔爾特人都會如約離開草原,勇毅老王爺大限將至,想必懷敬回京之后不日便會揭竿而起,叫底下的人盯緊了,何人、何時、何地曾與勇毅王府有過來往,悉數(shù)報來。”
“屬下領(lǐng)命!”
......
一場秋雨一場寒,經(jīng)過一晝夜的陰雨洗禮,額迭木草原的秋意姍姍來遲。
今日晴空大好,只見漫山遍野秋草燦燦,一片金黃欲染,近看雪山高聳入云,遠望曠野一馬平川,端的是壯美無際,遼闊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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