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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王殿下替臣說句話吧,臣當年的確是抱著替衛將軍打理衛府的心思才將那些財物收納進了侯府啊!”昌平侯說完,又看向早年收了自己不少好處的秦王謝誠,“秦王殿下,您也快幫臣解釋解釋,臣真的不是如衛將軍所言的那般……”
秦王畢竟是拿人家手短,撇撇嘴朝晉元帝說:“父皇,這本就是衛家跟昌平侯兩姻親之間的家事罷了,衛將軍方才歸京就聽見說了這么一段傳言,本來就很蹊蹺了,許是這之中故意有人是手段想讓兩家人不合呢?兒臣以為,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您下旨快讓昌平侯爺將衛家家財盡數奉還,這事便罷了。”
“不問自取便是偷,依我大晉律例,偷竊三十萬兩黃金以上,論罪當斬。”謝臨抬了抬眼皮,神色平靜,“四弟這話說的還是輕巧了些。”
秦王謝誠被他噎住:“三哥你怎么……”不僅不幫著自己王妃家的人說話,反過來還懟他?
昌平侯見大勢不妙,突然抓住衛西洲的袖口對他說:“舅弟,姐夫不是那樣的人!你有所不知,姐夫之所以會那么做,卻是聽說你已經……已經戰死沙場了!你是衛家唯一的血脈,你死了,衛家的東西若非是姐夫替你收著,豈不就便宜了那幾個下人?”
衛西洲在聽到昌平侯說自己“死了”的時候眉心不經一動,正待在要開口,那邊晉元帝卻率先制止了眾人之間的爭辯。
“……都住口!”晉元帝揉著疲憊的太陽穴,眉頭緊皺地看向一臉冤屈相的衛西洲還有扔在苦苦掙扎的昌平侯身上。像是思量著什么,片刻過后,晉元帝驀地沉聲對昌平侯宣判道,“此事是你做得不對,就莫要再辯解了。靜王說得對,不問自取便是偷,你自取衛氏家財卻不過問,于世家大族中乃算是德行有缺,本應重重處罰。但朕念在你祖上曾立下汗馬功勞,今日便暫降你為昌平伯,罰奉三年,且特令你即刻回府清點財物,三日內務必將衛氏家財皆數奉還。”
昌平侯……不,昌平伯聞言,顫巍巍道:“臣……領命。”
衛西洲在一旁聽著,不想晉元帝竟然這般輕輕拿起又放下,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晉元帝一個隱秘的手勢制止住。
“此事就此作罷,趙林,繼續宣讀加封。”
老太監趙林:“喏。”
第25章
犒賞三軍的國宴打一開始就鬧了個不舒坦,晉元帝很是有些不痛快,他眉目深邃地看向昌平伯,干脆眼不見心為凈,招手直接讓宮侍把他拉了下去,叫他好好退到殿外反思己過。
深秋的夜透著股涼意,被貶了爵位的昌平伯渾身冰涼,在眾人頗為幸災樂禍的視線中縮到角落里,不敢吭聲再找任何存在感。
衛西洲冷眼看著他昌平伯退下不再說什么,等諸位將領各自領封后,才又叩謝圣恩。
大殿之中再次奏起歌舞樂,不過片刻,眾人便像是忘了之前殿上的不愉快,喝酒的喝酒,吃宴的吃宴。
趙太后那邊不久也得了昌平伯被貶爵的消息,先開始的時候趙太后還稍有驚訝,但在聽聞昌平伯對衛家做的那點不齒之事后,倒是擰眉覺得皇帝今日對昌平伯府罰的輕了一些。
邊上安寧公主免不了要替太后寬寬心:“畢竟衛白兩家尚屬姻親,其中牽扯復雜不說,況且白家公子與三皇兄還有父皇的賜婚圣旨在,父皇就是為了三皇兄的婚事著想,此時也定不會太過責罰于昌平伯。”
趙太后擰眉,覺得安寧說的有理,但依著晉元帝的性子,卻又覺得有點不應該。
她雖是深宮婦人,但有些事情卻瞞不過她的眼,只說晉元帝其實對靜王的婚事早有悔意,以及惠妃在晉元帝身邊吹枕頭風,想將裴氏女許給靜王的著點兒事,她也是知曉一二。
可偏偏眼下正好有讓晉元帝順理成章毀去自己先前賜婚圣旨的機會,而皇帝卻只是將昌平伯輕飄飄處置了一頓……
趙太后抬眸看向殿下,指了指桌前一碟點心,同身邊嬤嬤道:“哀家嘗著這糕點味道不錯,你且拿去賜給衛家與昌平伯家的兩位公子吃吃看。”
宮嬤嬤垂眸:“是。”
突然被賞了一碟糕點,白果與衛良陰兩人皆不知趙太后是何意,受寵若驚地遠遠拜謝了趙太后之后,宮嬤嬤笑著說:“衛公子跟伯爺公子不必拘禮,太后這是喜歡二位公子呢。”
“伯爺?”衛良陰敏銳地發現了嬤嬤對白果稱呼的改變。
白果也抬眸望向宮嬤嬤,眸中略過一絲疑惑。
宮嬤嬤見白果仍是一臉無知的樣子,垂了眼說:“二位公子有所不知,方才男賓席上昌平伯因著舊日的一些過錯被衛將軍掀出來惹了圣上發怒,于是當眾被貶了爵位。”
“父親……被貶爵。”白果愣了愣,本身倒是沒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斂了眉眼,小聲道,“多謝、嬤嬤告知。”
宮嬤嬤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伏了伏身就回到了趙太后身邊。
殿下,衛良陰拉著白果坐到席上,撿了趙太后剛賜下來的點心自己吃一口,又熟練地喂給白果一口,認真望著他說:“父親害你爹被貶,你生不生氣啊?”
“啊?”白果鼓著的腮幫子里還是剛被喂進嘴里的點心,他對世家品級高低的體感不強,況且昌平伯在頭十七年里對他來講也只比不認識的陌生人熟悉那么一丟丟而已,于是搖了搖頭,老實說,“舅舅是大將軍……總不會無緣無故找我父親的麻煩吧,而且……如果是父親真的有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愧疚的笑,低聲道:“犯了錯、總歸是要受懲罰的。”
衛良陰點頭,看著白果不知世的清湛雙眸,突然就覺得有點心疼。
他突然想起了兩日前與父親衛西洲一起在鎮北軍營里收集到的關于他這位小表弟前些年里在侯府里的一些生活情況,當時只是覺得氣憤非常,以為侯府欺人太甚,但到眼下,看到既乖巧又有些敏感的白果,衛良陰心里的想法就全變成了恨不得立刻沖進白家,將昌平侯夫妻狠狠暴打一頓,便是打死也不為過。
明明這么好的孩子,那些人怎么就舍得那么對待他呢?
昌平侯府的人只怕是眼瞎心也瞎了吧。
衛良陰嘆了口氣,到底是把心里的火氣壓了下去,揉了揉臉笑著對白果說:“那是,父親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不過那只是針對昌平伯罷了,其實……我父親他可希望要見你一面了!”
“舅舅……會想要見我?”白果臉頰微紅,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與微弱的希冀。
衛良陰彎了彎眼:“當然了。”
說罷,還不等白果說些什么,衛良陰又打岔似的悄悄捏了捏白果的手指,換在一處趙太后看不見的角度對白果擠眉弄眼說,“這糕點你覺得好吃嗎,我吃了一口,怎么覺得都快膩死了。”
趙太后年紀不輕,她那桌上擺的糕點大多都是御膳房顧忌到趙太后味覺而加重了糖分的點心,味道對普通年輕人來講的確是過于味重。本來衛良陰不夸張地講,白果也只是覺得略甜了一些,偏偏他故意添了些搞怪的成分在,白果便忍不住在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兩人正說鬧著,突然一個熟悉的小太監的聲音插了進來。
“大公子。”許小眼不知何時從男賓席那邊過來這里,他手里端著一個玉質的精致酒壺,先是笑瞇瞇地打量了衛良陰幾眼,給衛良陰請了安,這才笑著同白果道,“天寒露重,王爺在隔壁擔心您身子冷,特地讓奴才來給您送一壺西域進獻來的果酒,喝了暖暖身。”
身邊挨著的是一臉好奇的衛良陰,白果又忍不住紅了臉,低聲道:“勞煩……靜王殿下關心。”
許小眼給他殷勤地斟了一杯果酒倒上,旁邊衛良陰說,“也給本公子來一杯啊。”
便又給他再斟上一杯。
衛良陰在邊關都是跟著將士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那里的風大天寒,酒水越烈越暖身,他原是想著靜王給自家表弟送來的酒水怎么也該不賴吧,但一口喝下去,那味道仿佛就只是白水里加了那么點水果的甜味兒,淡出個鳥了!
“這酒喝了能暖身?”衛良陰驚了,“你家王爺別不是拿這個來忽悠人的!”
許小眼抬眸看他一眼,恭敬說:“回公子,這果酒是時下世家公子們最愛喝的一種,也的確有健胃暖身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