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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學槍的初衷,是他只能用槍。
因為他姓房名流,他就是仲朝皇裔。
他也是房家一百多年來,唯一的那個男孩。
房流此時正閉著眼睛,微微側著頭,似乎聽著什么聲音。
他一身銀灰色的袍子,此時已經不能看了,上好的錦緞被利器割出豁口,衣服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土。
他身上最嚴重的一處傷,傷在左側胸口的位置,幾乎離心臟只有一線之隔。那一道醒目的刀痕,被他粗暴地包扎處理后,依然不時的有血色從中滲出。
他身后有一輛馬車,馬車上沒有車夫,車轅濺著黑紅色的干涸血痕,韁繩也沒有拴在樹上,只是隨意的搭在了一邊。
房流似乎根本不擔心,沒有拴著的馬會自己逃走。
而事實上,那馬確實沒有動,連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不安地用蹄子蹬了蹬地面,一聲也不敢出。
房流安靜盤腿坐在地上,似乎在全神貫注的聽著什么。
樹林古道,俊美少年,那本該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如果能忽略少年沾滿鮮血的衣衫、和傷痕累累的身體。
直到他聽到聲音,睜開眼睛。
房流單手一拍,長槍從膝蓋上彈起,連著一起直立起來的,還有他挺拔的身形。
他握著長槍,將從旁邊刺向馬車的黑衣人,一槍挑飛。
距離房流一里外的樹林中,池罔正在快速接近。
他如今只有8%的內力,自然是遠遠比不上巔峰時期,可是就算只剩下這一點可以用,他依然是常人遠遠難及的一流高手。
但客觀來說,池罔減少的內力,確實極大的影響了他的實力。
這一路上,池罔還在嘗試與聲音奶氣的砂石溝通:“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錯覺?”
砂石剛剛覺得冤枉了池罔是鞋教頭子,是他的不對,還在想要不要道個歉,就聽到池罔說:“我沒事搞個鞋教,找人拜拜我也就算了,把沐北熙封得比我還高做什么?給他磕三個頭,才給我磕一個,意義在哪里?”
于是砂石無話可說。
新興鞋教天山教,尊無正谷為圣地,但是無正谷這個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于世,可謂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無正谷這個概念,一開始是由前朝始皇帝沐北熙提出來的,他找了一輩子,仍是沒有找到。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許多人都懷疑無正谷是否真實存在,甚至就連沐北熙身邊最親近的池罔,也無法確定這件事。
沐北熙做過一些事,讓許多人著實摸不著頭腦。除了他封過一個世上從沒人見過的男皇后外,無正谷也是他身上另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始皇帝這一輩子沒找到無正谷,便取了“無正”兩字,命名了一支他親手創立,并隱藏于暗處的江湖組織為“無正門”,用以慰藉。
后來在沐北熙過世后,無正門又傳給了他的國師尉遲望,也就是至今仍在池罔的手上。
池罔便說:“砂石,如果你真的可以升級,倒時候幫我查一查無正谷的所在地。”
砂石:“嗯……等等,池罔,你聽到了什么聲音嗎?”
樹林遠方,確實有聲音傳來。
那是金屬相接的聲音,在山林中傳開。
砂石立刻道:“就在前方。”
不用等砂石指出具體方位,池罔已聽聲辯位,風一般地向聲音的方向飛掠過去。
接近戰場中央,池罔并未馬上加入戰局。
場上的形勢簡單明了。
被圍攻的少年房流手持一柄長槍,一人邀戰八方來敵。
另一方則是天山教黑衣教眾,池罔一眼掃過去,場上的,埋伏在樹林里的,約有十多人左右。
十多人,打一個人,
房流手中一柄長槍,將所有攻向馬車的人隔開,他眉目模樣稚嫩,使槍的模樣卻頗有幾分氣勢。
砂石說:“池罔,你要救治的目標人物,就在那輛馬車中。”
車外打打殺殺這么大動靜,那少年一人與數人對戰,明顯是落于下風,片刻間就險象環生,竟然都沒能驚動車中之人分毫。
要么不是車內人不會武功,只能躲在車內尋求庇護;要么就是車內的人,現在狀況差到已經起不來身了。
池罔沒有立刻出手,因為他見到了埋伏在樹林中的弓手。那弓箭箭頭上泛著黑綠色的光芒,顯然是猝了毒。
箭在弦上,弓箭怒張,弓手箭尖微微移動,始終直指著場中的馬車和少年。
房流年紀尚輕,連身形都未完全抽開,此時以一人之數與多人對敵,已是力不從心,險象環生。
一名天山教教眾啞聲說:“小伙子,看你年紀也不大,就有這般成就,你這一身功夫著實不易,何苦為了車里的娘們去送死?”
“這一路走來,除了你之外,所有護著那娘們的人都被我們殺了。你乖乖投降吧,我們饒你一條性命。”
房流一心二用,一邊觀察戰局,一邊分心扯淡:“不行啊,等我一投降,你就把我殺了,可怎么辦?”
天山教教眾陰惻惻地說:“你以為我們真需要動手殺你?那娘們兒得了瘟疫,你這一路同行,早就被染上了,便是你今日能強行帶她走,也不過是再過幾天,和她一起黃泉相見。”
房流身姿挺拔,槍走如龍:“你想糊弄我?朝廷已在江南尋到神醫,如今治療瘟疫的藥方,已派人在江北傳開,并同時往各地分發藥材,又怎會治不好這瘟疫?”
天山教教眾大笑幾聲,得意道:“你當這娘們得的是那種尋常瘟疫?我們教主察覺不對,早就用最新研究出來的疫毒設好了餌,就是為了釣出這個接頭的娘們,一舉揪出教內的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