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yz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北騎兵精良,莊衍已追擊至沐北熙急行軍數十里外,沐北熙一刻都不能耽擱。
“所以現在, 我們面臨多面交戰的風險。”沐北熙全副披掛, 在軍議會的地圖上,指出了即將分兵交戰的幾條前線, “我已留下隊伍, 如果時桓在南邊對屬地進行攻擊, 我們的人只能堅持五六天,屆時無論西邊什么樣子,我都必須引兵回援。所以……能否在江北留住,取得未來十年、二十年的戰略要塞, 就要看我們這幾天里能做到哪一步了。”
“除此之外, 我們還要在江北與莊侯舊部, 和莊衍的精銳騎兵為敵。我們在這個情況下,面臨著必然的取舍。”
“放棄杏林附近百里領地,拱手交還莊衍,然后繼續往西邊走。”小池掀開幕簾,走進了軍議會。沐北熙此次出行并未隨軍帶領參軍,只帶了武將,也沒人認識小池,見他出聲,頓時所有的眼睛都移向了他。
小池臉色比往日蒼白,顯然是因為肋骨斷裂的傷口仍在作痛,他眼睛盯著沐北熙道:“我們去占禹水城,此城在你手中,便可輕易掐斷江北東西兩邊的往來。趁現在莊侯在我們手里,他的舊部亂成一團,正可趁勢追擊,只要能拿下易守難攻的禹水城,你可穩坐江北數十年。那個城守的性格我有所了解,最是會審時度勢,想必會做出順應時事的選擇。”
沐北熙發話,便肯定了小池可以參加機密會議的資格,“依你的意思,便是要放棄禹水城和離魂杏林方圓百里所有的土地,拱手相讓給莊衍?”
“你也守不住,你的急行軍才有多少人,你自己知道。”小池嘲諷道,“與其勉強分兵防守,不如直接團聚所有兵力,一路殺向禹水城,若能在莊衍到來前打下此城,那莊衍就只能無功而還了。”
“哦,那如何在莊衍到來之前,用這樣有限的時間將禹水城拿下來?”
池罔漠然回答:“這便是之前,你非要留著莊侯那畜生一命的緣由了 。”
沐北熙慢慢笑了,“不和莊衍交戰,向西作戰,占一城而緩圖江北……你的獻策,我采納了。諸位將軍,容我介紹這位新參軍,他是故羅鄂國的王室之子,尉遲望,于五年前向我投誠,盡可相信他。”
兩日后,急行軍已至禹水城下。
禹水城陰雨連綿,空氣十分濕悶,配合著現在動蕩的局勢,令人心緒煩躁壓抑。
江北精銳騎兵日進百里,再有一兩個時辰,莊衍便可馳援禹水城。
沐北熙的時間不多了。
他遞給小池一袋雪蓮子。
“這是什么意思?”小池皺眉問道。
沐北熙平淡道:“能幫助你保持神智的東西,功效或許不大,但吃些總無壞處。若你次次失控,我可不是每次都會幫你的。”
小池接了過來,掏出一把雪蓮子塞進自己的嘴里。他回望自己來時的方向,知道再過一會,莊衍就會從那邊領軍而來。
“讓我見識見識你的能耐,尉遲公子,請吧。”
禹水城的守軍無莊侯命令,不敢擅自出戰,便緊閉城門,拒不應戰。
可是當莊侯被推到陣前時,禹水城所有的軍將都陷入了慌亂。
小池提著雙劍,走到被綁縛的莊侯身邊,揚聲道:“禹水城守軍,你們看好了,這就是你們的主子。”
他持劍砍下莊侯慣常帶著金扳指的那根手指,命沐北熙隊中將軍,將那足以證明身份的斷指捆在箭上,射入了城內。
十指連心,斷指之痛可是錐心刺骨,但莊侯居然一聲不吭的硬抗了下來,他知自己今日在劫難逃,臨到死時,看上去竟十分平靜,也不愿驚慌失態,失去最后這一點體面。身后軍士見狀也不得不感嘆一聲,莊侯這一生也算是個傳奇人物了,果然不同尋常。
城上人顯然已從這金扳指確認了莊侯的身份,顯然已慌了分寸。
莊侯往日掌權時,屬下素知他行事肆虐,對他十分懼怕,莊侯依靠恐懼統領全軍,其實對他真正忠心之人并不多。如今見他落難,自然不會為他拼命。
小池聲音傳了出去,“點香。”
一個香爐被放在了離莊侯不遠的位置,一個士兵將一炷細細的香,插在爐中點燃。
“今日所有守城之人都給我聽好,我一共備了十炷香,這是第一炷。”
“每燃盡一炷香,我便砍這畜生一根手指。等過一會我們打進去,所有今日站在城墻上抵抗我們的人,我就會砍下你們活著的家人親眷的一根手指。十根燃盡,便十指齊斷。”
沐北熙軍隊中隨軍的士兵列隊而出,開始在空地處組裝攻城車。
香爐里燃著的香,比尋常的香還要短一些,因此燃燒的速度更快。但即使是在燃香的這個短暫間歇里,小池也并沒有等著。
他走到莊侯身邊,緩緩問:“凌遲,你覺得怎樣?”
第三根香幾近燃盡時,士兵正在香爐里插入第四根香,那根細細的香上已濺上了鮮血,熄滅了那將然未然的燭火。
士兵正要去點火,卻發現已經沒有了這個必要。
——禹水城的城守投降了。
沐北熙一刻都不耽誤,當即命領急行軍入城,在莊衍來之前交替城防,徹底掌控這座城。
小池沒有走,他已經沾染了半身鮮紅,人就站在莊侯身邊,劍尖滴下一滴滴滾燙的血液。
他已經聽到了那由遠及近的鐵蹄聲,轟隆隆宛若一場慢慢到來的地震。
身后禹水城的城門正在被緩緩的關上,如今仍在城外的,只有他和莊侯了。
遠處出現了一排小黑點的騎兵,為首那人身影迅速沖從邊界接近,小池看得見,那正是莊衍。
莊侯也看見了。
他這一生,從未有如此狼狽過的時刻,此時卻露出了微弱的笑意。
這個笑容激怒了小池,小池紅著眼將劍重新刺入他的身體,怒道:“你笑什么?”
滿身血污的莊侯嘴角流下血,他說的話很輕,“你這一生,最恨的人就是我了。”
“廢話,我恨你恨的夢里都在殺你,如今終于能手刃仇敵。”小池已經無法保持平靜,他的神色扭曲,“為我父母、為我妹妹、為我所有的族人、為所有因你而不平之人報了仇!”
“看到你剛才的表情,我就知道……莊衍,已經成為你最重要的人了,對吧?”重傷的莊侯聲音微弱,說出的話卻能刺人心肺,“他在你一無所有時來到你身邊,護你、愛你如發妻。如今你大仇得報,你可以說你對得起所有人……卻獨獨對不起他。你想想,你利用他、殺了我,現在的他,該有多恨你?”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