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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一手按住池罔的掙扎,一手劈了自己的墓碑。池罔被他抗著,看不見正面發生的事,卻聽到了石碑碎裂的聲音。
池罔只怔了一瞬就反應過來,拼命去捶打子安的后背,狠狠撕咬他的肩膀,嗚咽不清道:“住手!不許你毀他的墓,不準碰他的尸身……”
和尚鐵石心腸的刨開了自己的埋骨處,他用內力打飛了斷碑附近的土層,只是短短片刻,就露出了棺材的木蓋。
“你給我看好!”子安雙手握著池罔的腰,把他的頭和腳在空中轉了個方向,逼著他眼睜睜的盯著面前埋在地里的木棺。
池罔發出了一聲悲鳴,他近乎絕望的哀求道:“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子安不為所動,一腳踢飛了棺材蓋。
池罔的叫聲戛然而止,那棺蓋在空中斷成兩半,遠遠的落在遠處。
而棺中的景象,也終于一覽無余。
莊衍的棺材里并沒有腐爛的尸骨和衣物,棺中空空如也,干凈得匪夷所思。
……但里面卻有一塊“白首不相離”的玉佩,代替主人安安靜靜的躺在棺中,度過了漫長的七百年時光。
那暖白色的玉佩里有一絲滲入的血痕,是那年時桓穿心一劍后小池流進去的心頭血。子安放下了池罔的身體,去墓中撿起了玉佩,收入懷中。
池罔沒有逃跑,他傻傻的站在原地,面對著眼前層出不窮的、無法理喻的種種事實,已經不知道該作何種反應。
子安從池罔的背后,緊緊環抱住了他的身體,他低下頭,頭埋在池罔的肩上,聲音顯得沉悶,“……知道為什么里面沒有尸首嗎?那是因為你少爺我,就是從這里面親自起棺,然后詐尸跳出來的。”
“我好不容易回來,就是為了找你的。”子安的聲音透露著沉重,“咱們剩余的時間不多了……你猜得不錯,我的任務確實就是要想辦法清除你,但我重新編輯了任務的描述語言,如今薇塔的要你死,卻沒有規定何種方式,于是我偷換概念……玩了個文字游戲。”
子安把呆愣在原地的池罔重新抱了起來,“既然你這七百年里沒有別人,就還是我夫人……所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
第135章
距離江北畔山山腳下一別, 已過了接近兩天的時間。
在朝廷、江湖和商界分別占據超過75%的影響力的任務正在接近完成時限,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下,步染刻不容緩,一直不曾休息。
她與房薰兵分兩路分別推進, 直到第二日凌晨時,房薰才搞定了江北的風云山莊, 獲得了30%的江湖影響力。
一切都如子安預料的那樣進行著,房薰大概已經在風馳電掣的往回趕了。而步染第一個完成的任務, 是“在江湖上的影響力超過75%”, 這一個不難做,她冒充長公主多年處理政務,在朝堂上頗有人脈威望累積,這并非一日之功, 是她多年經營才能取得的成績。
如今她達成任務的條件, 也只是多做了一件事,她拿出多年收集的證據, 請皇上頒下了一道圣旨——若能履行這道圣旨, 很可能對另外兩個領域起到推動作用, 剩余的時間這樣緊迫,步染只得咬牙做了。
數日來,她命人整理著皇室中的古籍卷宗,一宗宗一卷卷的查下來, 真的讓她在漫長的歷史中尋得了更多關于“尉遲國師”的蛛絲馬跡。但這些只是給她提供了更多信息, 并沒有任何關鍵的發現, 而現在,她在等待房薰的重新歸來。
當她聽到房薰已經返回皇都的時候,便知道這最后最艱難的一關,終于到了眼前。
房薰也是一樣的徹夜未眠,見到步染第一面,便問道:“我看到了朝堂影響力的任務,變成了‘已完成’的狀態……辛苦你了。”
“你做的很棒,你果真壓住了風云山莊。”
房薰感嘆道:“風大哥還昏著,山莊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信服我的,但依靠長公主的身份,能勉強壓個兩三天,也就足夠完成任務了……兩三天后會發生什么,其實已經不在我們的考慮范圍內了。”
她與步染對視,看到了步染抓在手中的圣旨,步染一揚圣旨,“宮里最頂尖的一批高手已經在此候命,皇城守軍已被我抽調,萬事俱備,就差你了……做完這一步,如果我們足夠幸運,或許就能將剩余的江湖和商界的影響力,快速拉升到75%以上。”
“你確定要……算了,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還說什么確定不確定的?如果那和尚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們不回去留在這里,就是死路一條。”看著步染的布置,房薰心有靈犀的領悟了她的意圖,面露疲倦,“我那便宜表弟,他現在在哪兒?”
步染嘆了一口氣,“流流昏迷多日,事情已經快要遮不住了,于是王府上下對外聲稱他生了急病,不見外客……但實際上,他當日與子安法師遭遇時正是在無正門的地界,所以現在,他人在無正門中,無正門遍請名醫為他診病,依然毫無成效。據我線人兩個時辰前所報,他仍陷在昏迷中,無正門里的實權者接連倒下,近日確實已經冒出了一批有二心的人。”
“無正門已經有亂象了……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時機。”房薰和步染素有默契,她接過步染手中的圣旨,“馬上咱們就要對不起房流那個小崽子了,不過咱們也是要回家的。小池大夫……算了,不想他了,他與和尚都是謎,我什么也看不明白,那就只能按照薇塔的要求去做了。”
兩人上馬,率領身后浩浩蕩蕩的皇城精兵,前往郊外無正門總壇的所在處。
步染沉默了一路,臨到無正門總壇外,才心事重重的嘆了一句,“幸虧流流還昏著,不用和他正面對上……要不這會鬧得多難看?”
房薰心中有一點微妙的不爽,“這么多年,你一直都挺喜歡那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步染無奈道:“他又沒吃過我的軟飯,若非要說他吃軟飯,那撐死也就……算吃過小池哥哥的軟飯?算了,這個說法不是這么用的。趕快抄了無正門,把所有家底搶過來,然后我們若是能完成任務,就立刻過江去找那和尚。”
無正門里面已經有人向長公主投誠,是以這一次她們前往總壇,一路都有人接應,十分順遂。
皇成兵將突然闖入,無正門中的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房薰為了控制局勢,第一時間登上高臺,展開手中圣旨,大聲宣讀:“皇帝詔曰,已明查余孽逆黨‘無正門’為前朝,野心勃勃圖謀不軌,今證據確鑿,即日清剿無正門叛黨罪人,欽此!”
她把圣旨交給步染,高舉手中金槍,自報身份道:“我是長公主房薰,圣旨已下,這個‘無正門’的前朝組織是不得不除的。但我不愿多做殺戮,你們若束手就擒、繳械投降,一概不殺!即使論罪也不會株連親人朋友……但若你負隅反抗執意作對,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在嘩然大亂的人群中,果然有她們埋伏的人立刻響應,“長公主殿下千歲金安,一言九鼎!我們不是對手,愿意即刻投降。”
房薰一笑,提著長槍加入戰局,她武藝一向出眾,幾年前就在百曉生的武林高手榜上有名,此時露了一手干脆漂亮,頓時在混亂的無正門人中起了震懾之效。
而她當年在天山教臥底玩耍的經歷,讓她十分天賦異稟,張口就是一通洗腦,“兄弟們,造反是莫得前途的!作為從前朝留存下來的小組織成員,你們難道就很自豪嗎?你們在暗處躲躲藏藏,可曾敢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你們的父母兄妹、親朋摯友、夫妻兒女?你們還在想什么?還不趕快棄暗投明加入我們吧!跟著青龍……跟著長公主有肉吃,從此脫離鞋教,過上幸福生活……”
她越說越起勁,正準備當場即興發揮個退教演說,突然就眼前一道冷光閃過,把專心于游說的房薰嚇了一跳,連忙向后翻了個跟頭,認真擺起了架勢,面對著這偷襲的敵人。
面前站著的人,居然是本該身陷昏迷的房流。
他披頭散發,衣衫單薄,似乎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得了訊息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而那些仍在抵抗的無正門人,看到他的出現,反而卻面露憤怒之色,“他多日稱病不見人,果然別有禍心!”
“房流姓房,出身皇族之人,那圣旨里要清剿無正門,卻絲毫不提他的名字,可見他果然與皇室暗中勾結,就是為了今日將我們一起誅殺于此!”
面對眾多的議論紛紛,房流充耳不聞,只是雙劍出鞘,緩緩活動著因為多日臥床而僵硬的手腳關節,眼神卻盯緊了房薰,“皇姐,今日是你對我先動手……罷了,反正你我姐弟情分向來稀薄,會走到這一天,我竟不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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