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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尉酒量不佳,怎奈兩人輪番上陣,他推脫不過,只好端起酒杯淺淺抿了幾口。一頓飯過半,也被勸進不少。
“不喝了,頭暈。”
對面老何笑著說:“又來了,咱郭總裝醉的本事一流。”
曹建說:“按步驟,要去上面開個房間醒酒了。”
“可不,他往往談最貴的生意偷最愜意的懶,飯局什么時候散,他什么時候清醒。”
幾個男人似真似假地調侃,蘇穎不知如何解讀這番話,怔一怔,視線轉到半路堪堪停住,末了又落回面前的酒杯中。
郭尉卻不甚在意,手指抵住額角,只我行我素地搖頭淡笑了下,并沒理會。
梁泰轉移目標:“你醉了歇著去,有弟妹在,誰還管你。”說著起身走來給蘇穎倒酒:“是吧,弟妹。”
蘇穎嘴角含著淺笑,握住酒杯沒有太多表示。
第一次見面,她并不了解這幾人,只赴約前聽郭尉隨便講了講。
他與趙平江是發小,關系自不必說。老何和曹建是遇到危機時不會落井下石,可以維持基本共贏的那種朋友。而這個梁泰頗復雜,省略親戚這層關系不談,他只說最早是通過老何認識的,多年前靠砂鍋店七張桌子起家,后來生意越做越大,錢也越賺越多,才開始涉足房地產行業,屬于唯利是圖、無利不起早的那類商人。
蘇穎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身旁男人終于從靜止狀態中緩過來,抬臂擋開梁泰:“梁總高抬貴手。”
“少跟我打官腔,這就護上了?”
“護外人鐵定不行啊。”
梁泰笑著:“心疼唄?”
“海涵海涵。”
他與梁泰你來我往,另一手順勢搭在她椅背上,略偏身體,很自然地朝她那邊傾了傾,做出呵護的姿態。
蘇穎覺得應該配合他。
她往郭尉懷里靠去,笑容更添明媚:“這些日子聚會太多了,都要他喝,總得顧惜一下身體。”這會兒郭尉倒是不緊不慢環住了她肩膀,把恰到好處的力量壓在她肩頭,她說:“梁總就放過我們吧。”
梁泰一笑,指著兩人朝對面說:“瞧瞧人家這恩愛勁兒,跟著眼饞,真看不出剛新婚,不知道還以為是伉儷情深的老夫老妻呢。”
言罷,屋中突然安靜數秒。
郭尉表情未變,仍是淡淡彎著唇角。
有人立即輕咳一聲緩解尷尬,梁泰這才沒事兒人一樣說了后半句:“不喝可以,想回家沒什么可能,上面還有牌局呢。”
蘇穎說:“那正好,總得有個清醒的贏你們口袋里鈔票不是。”
眾人不約而同笑起來,氣氛緩和,梁泰看了她兩眼,沒再為難。
期間服務員來上菜,話頭算是打過去。
郭尉拉松領帶,低聲說了句什么。
蘇穎轉過頭,聞到他身上細微的酒精味,那原本俊逸英挺的面孔上染了紅暈,發絲微微凌亂,淺垂的眼皮下眸光迷離,似乎真的醉了。
他說話時,氣息落在她撐著下巴的手背上,帶著火燒火燎的溫度。
蘇穎一時走神:“說什么?”
他又湊近一些,嗓音里透出幾分醉意:“幫我倒杯水。”
“真醉了?”
郭尉略抬起頭,兩人視線在嘈雜的環境中碰到一起,他眉眼帶笑:“你看呢?”
蘇穎不動,他歪著頭,朝她耳側極短促地吹了下:“有酒味么?”
郭尉定定地看著她,從表情到語氣都十分正經,可不知為何,蘇穎偏察覺出幾分輕佻。看來也沒什么例外,平時人模狗樣,本性在酒精的催化下通通顯露出來。
蘇穎白他一眼,拿肩膀不輕不重地頂開他,也沒給他倒水喝。
趙平江先前已在樓上開好房間。
晚餐結束后,一班人馬踩著厚重的地毯上樓去。
郭尉搓幾把牌推說頭疼便退下來,蘇穎打完電話替他,他則躲去對面另開一間休息。房門隔開外界的雜亂聲音,郭尉抹了抹臉,在黑暗中坐一會兒,掏出手機打回家里。
那頭是保姆,說蘇穎剛剛也打來。
郭尉問晨晨是否睡下,又問了問顧念的情況,知道兩個孩子這晚和平相處,方才安心收線。
他橫起手臂遮住眼睛,本想小憩一會兒,竟睡熟了。
不知幾時,他被一陣細碎而輕柔的敲門聲吵醒。
郭尉揉了揉陣痛的太陽穴,本以為是那屋的人過來叫他,未曾料到,門口竟站著季妍。
郭尉有些詫異,不等開口,那姑娘忽然梨花帶雨地抽泣起來,一雙水淋淋的眼睛無辜又幽怨地望著他,瞬間便哭成個淚人兒。
***
正在此時,對面房間的麻將牌嘩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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