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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道:“除了關于老媽那句!”又道:“做大賊我的人生肯定多姿多彩,如果我學會了揉饅頭,做了個廚師,這世上多了個平庸的廚子的同時還會少一個絕頂的賊王,如果你是我,你會做何選擇?”
端木野道:“為什么跟小靜說你要退出江湖?”
李虎丘道:“不是我要退出江湖,而是我必須退出江湖,在這一點上你們根本沒讓我選,如果我沒跟你女兒這么說,咱們之間現在早兵戎相見了。”
端木野嘆息道:“我這輩子經手抓過的賊不計其數,你是唯一讓我懷疑自己是否正確的一個,說吧,跟我回去以前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李虎丘問道:“我聽說你們的法規里有一條叫立功贖罪,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端木野微微一怔,點頭道:“嗯,是有這么回事,你有什么立功表現?”李虎丘說你附耳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小鎮的寧靜被一聲槍響打破,小旅館里李虎丘飛身躍出屋子,身后端木野手捂著受傷的肩頭追了出來,手中的槍因為肩傷而失準,沒有打中左右跳躍的李虎丘。聞聲趕來的端木靜見此情形吃了一驚,忙問乃父:“怎么了?為什么開槍?啊,爸爸你受傷了!”說罷,忙不迭的從行李中找出急救包,撕開衣服后發現端木野的傷勢并不嚴重。端木野說這小子偷襲我,幸虧我反應快,只讓他的刀劃傷了肩頭。
李虎丘又逃了,據說公安部四大特委之一的南端木已經抓住他了,但被他高超的解脫術打開了銬子,最后還傷了端木野,逃之夭夭。這一逃如蛟龍入水,再難尋找。
申城,錦江大飯店。
酒醉醺醺的高長風正走出飯店的大門,轉身跟黃寶江揮手道別。一輛飛馳而來的皇冠轎車高速駛來,重重的撞在他身上。整個人被撞的飛起七八米高后落到地上。肇事的皇冠車毫不停留逃離了現場。距離事發現場不遠的高雛鳳見此情景,痛苦的撲了上來,哭叫著,不!一著急,竟背過氣去了。
醒來時,身上還纏著繃帶的霍補天告訴她,高長風沒死,現在立即要見她。
被確診為命不久矣的高長風斷斷續續對高雛鳳說:“照顧好你弟弟,幫會大權不能落在孫鬼馬跟賀司徒手里,我要你替你弟弟先把幫會撐起來,霍叔和一干老人會幫你,記得對待孫鬼馬跟賀司徒,一定要拉一個打一個,不要同時敵對……”當高雛鳳察覺到父親聲音斷續口氣不對時,一切已經太晚。自負英雄了得,不甘受這生不如死之辱的高長風已經自己拔管子多時。
青幫幫主高長風于九四年元月死于申城一起交通事故中。應其死前遺愿,尸骨留在華夏大陸擇吉下葬。
三日后,高長風葬禮上,高雛鳳一身利落的黑色女裝,在四大堂主和眾多長老的擁護下登上幫主大位。這些人得以繼續捆在一起,跟青幫內另外兩位大佬,副幫主孫鬼馬和總執事賀司徒對抗下去。
喧鬧的哀樂和紛擾的人群之外,李虎丘遠遠看見高雛鳳被一大群人眾星捧月一般圍在當中。心想或許這才是她的生活吧。微微噓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想念時想見,相見后相念,何必一定要相見。”轉身離去。
申城第三臨時看守所內,大鼎子、黎亞榮等五大賊王正被困在此地。
夜,黎亞榮所在的囚室內,看守所鎮所之寶,超大號三十二公斤鐐銬將清瘦的小老頭鎖的嚴嚴實實。這間囚室里的頭鋪也被獄警千叮嚀萬囑咐過無數次。號子里的人都清楚,夠資格帶上這玩意的人絕不是凡人,死刑犯也不過十八斤鐐銬加身,并且都是正銬的。而黎亞榮身上不僅鐐銬大的出了號,而且還是反銬的。頭鋪不敢問也不敢虐待黎亞榮,囚室內一共八個人,他把其余的六個排了班兒,時刻都有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個小老頭。仿佛只消一眼沒留神,這小老頭就會憑空消失似的。
從進來那天起,黎亞榮就不好好吃東西,更拒不交代問題。他是部委督辦的重犯,看守所方面不敢造次,只好將他關起來,只等上級派人來提走。這些日子,頭鋪注意到這老頭因為營養不良越來越瘦,精氣神兒也越來越弱。他感到實在沒有必要再嚴防死守這么個半死不拉活的小老頭。打鈴熄燈的時候,他吩咐值夜班的人今晚不必值班了,這老頭有出氣沒進氣,掀不起多大的浪來。
后半夜兩三點的時候,餓的精瘦,精神頹廢的老賊黎亞榮動了!雙眼微睜放出兩道寒光,四下里觀察了一下動靜,確認囚室中所有人都睡死。只見他腹肌用力上挺,整個身子中間高高隆起,頭和腳往一處用力,最終形成個金剛鐵板橋的架勢。三十二公斤的大鐐銬因他蜷縮堆成了一堆。骨瘦如柴的胳膊并攏到一起,左手掰住右手的大拇指關節,微微一用力,就聽嘎巴一聲,大拇指關節被松脫,老賊輕松將右手解放出來,接著如法炮制又解放出了左手。最難是雙腳,鐐銬都是砸上去的,根本沒有鑰匙,要嘛扣出鉚釘,要嘛掙脫出雙腳。老賊在鋪下尋了一小塊肥皂,擠了一點尿在上邊,迅速化出一團泡沫,涂抹到腳踝上。早在打腳鐐的當天,老賊就刻意繃緊腳踝的筋肉,讓腳踝更粗一些。現在他餓了這么多天,人瘦了腿也細了,又刻意收縮筋肉,在肥皂的作用下,竟然真的給他脫掉了腳鐐。
雙腿獲得自由后,老賊把身下的褥子撕成一條條的,最后擰成一股繩。又將鐐銬綁在繩子上,從探視窗的位置伸出去,但見他手腕一抖,那粗大沉重的鐐銬竟然如銷魂鉤一般聽話的套在門閆上。黎亞榮拉緊繩子,鐐銬頭別住了門閆上的鎖頭,又用水桶的木把柄纏住繩子,發力一擰,外頭的鎖頭被擰斷!老賊從新拿起繩子,用鐐銬掛住門閆的把手,輕輕晃動門,手上用了個巧勁,利用鐐銬的重量把門閆拉開。
推門而出的老賊并沒有慌不擇路的要逃跑,而是直奔了相鄰的囚禁大鼎子的囚室。
第043章 佳人若夢,獨闖龍潭
高雛鳳坐在窗口望著申城夜景發呆。明天就要回合眾國了,還有機會見他嗎?弟弟小,母親性子柔,這個家如果倒了就是萬劫不復的結果,今后她的生命不再屬于自己,這個家她必須撐起來!這一個月的瘋狂甜蜜終將成為她生命中最燦爛的回憶。她在想,那個自由自在的小賊還活著,他居然有本事傷了霍爺爺。今后她是堂堂北美地區第二大幫會的幫主,而他是縱橫天下的獨行賊王,他們的生命不會再有交集。“他知道我的難處嗎?”她自言自語道。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來了。”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驚喜的回頭卻什么也沒看見。“難道是幻覺,是我太想他的緣故嗎?”
一只大手溫柔的攬住她的腰肢,李虎丘的聲音在她耳畔輕柔的對她說:“不是幻覺,我就在你身旁。”
高雛鳳嬌軀一陣,那只手她再熟悉不過。那溫柔的觸感讓她頓覺身上發燙。她猛回身,用力摟住身后的男人,狂熱的吻了上去……
人世間有太多身不由己的無奈。高雛鳳望著窗口李虎丘飄然如風的背影,回味著剛才的溫柔親密。這個能穿過青幫兄弟重重把守,來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她剛剛傷害了他。她不想那么說的,可是她必須那么說,她說他不愛他,她只想在他身上尋找刺激和快樂,現在她受夠了他,也玩夠了,現在他可以滾了。她以為他會很生氣,但他看來似乎很平靜,他只說等著,我送你一件禮物,然后就走了,仿佛不是被她罵走的,他走的就像剛剛聽到愛妻的鼓勵出門去創業的男人。他說要送自己一件禮物,會是什么呢?
李虎丘攀援而下離開酒店。坐上出租車徑直前往黃寶江家。那天他跟蹤黃寶江,湊巧看到了黃寶江從一輛無牌的皇冠車上下來,又湊巧在錦江飯店門前看到那輛車將高長風撞死。可以肯定的是高長風之死跟黃寶江有關。他刺傷端木野拒捕逃跑的消息已經傳開,現在他是公安部掛榜的通緝犯。據說已經驚動了四大特委中另外兩位的關注,算上端木野,三大特委都在追捕他。這個國家可供他隱藏的地方已經不多,或者說這個國家有能力包庇他的人已經不多。
黃寶江家里,黃家叔侄正在商量事情。
黃少堂笑的得意,伸大拇指贊道:“三叔,您這招棋下的又驚險又漂亮,呱呱叫!別別跳啊!”
黃寶江面帶微笑,道:“哎~我跟他十幾年的交情,不是萬不得已我是真不想這么對待他。”
黃少堂道:“孫鬼馬來電話了,說錢已經準備好,咱們隨時可以出貨。”
黃寶江嘆口氣,道:“這賣祖宗的買賣不能干長了,你二叔那個地產公司要抓緊搞項目,他沒讀過書,更不懂得管理,幾十歲人了,還一天到晚打打殺殺的,靠他肯定撐不起來,你要多在那邊操點心,這錢還得靠那個正當生意洗白了。”
黃少堂詫異道:“咱們最大的絆腳石剛剛被踢開,正是大展鴻圖的時候,您怎么要打退堂鼓啊?搞地產生意哪能比這個好賺?”
門鈴響了,有傭人去應門,回來向黃寶江匯報:外頭有個人要見您,自稱叫李虎丘。
黃寶江一下子坐起,問道:“就他一人?”傭人說是。黃少堂道了:“三叔,咱們報警還是讓后邊人過來干掉他?”
黃寶江擺手道:“不能報警,鶴鳴圖曾落到過他手中,咱們不確認他知道多少,你去把李鴻圖叫來,看看他想做什么。”
李虎丘走進黃家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李鴻圖。這個人是勁敵!氣質英華內斂,眼中神光湛然,太陽穴微微隆起,站在黃寶江身畔,不釘不拔,氣蘊靈動活潑,正是功夫大成的特征。如今的李虎丘的眼光早非吳下阿蒙,化勁以下的功夫高手絕瞞不過他雙眼。這人在李虎丘眼中高深莫測。
黃寶江起身相迎,笑道:“你小子可真不夠意思,讓你去盜圖,明明得手了還不肯把圖直接給我們,還非得通過高小姐,不愧是少年賊王風流俠盜。”
李虎丘打量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如初識此人一般。回想賊王大賽上剛見到此人時的情形,那時候這個人給李虎丘的感覺更像某個級別很高的大人物。現在看此人,卻仿佛居家的和善長者。再聯想到此人的作為,這個人裝人像人裝鬼似鬼,說話辦事滴水不漏,手段果決狠辣,當得起一代梟雄。李虎丘此行的目成敗與否,要過的第一關就是瞞過此人一雙眼睛。
李虎丘還禮笑道:“還不是被他媽無產階級專政嚇破了膽,大鼎子和黎亞榮他們的教訓在前,我不得不小心些,再說我盜那幅圖也著實用了很長時間,遠不止一個小時。”
黃寶江呵呵一笑,讓李虎丘喝水,說道:“你既然害怕我把你扔進去,為何還會來找我?”
李虎丘抱拳道:“我是走投無路特意來投奔您的,您可能還不知道呢,公安部派了端木野親自去東北抓我,在安達盛小鎮旅館,我落到他手中,后來被我掙脫綁繩,趁其不備捅了他一刀,這事兒驚動了四大特委中的另外兩位,現在三大特委滿世界的追蹤我,各地派出所都有抓我的通緝令,走投無路我才想到了您,我知道您是大菩薩,想要護住我這樣的一個人很簡單,特意來求您發慈悲了。”
這件事黃寶江在事發后第二天就已收到消息,他故作不知自然是存了看看李虎丘是否肯說實話的心思。李虎丘的話基本符合他所知的情況。但他并未因此就信任李虎丘。他最終同意讓李虎丘留下,其實是存了進一步觀察李虎丘的心思,他想知道李虎丘是否已經探知了鶴鳴圖中的秘密,他還想知道李虎丘這次來投奔,背后是否有公安的影子,他要確認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已經暴露。
黃寶江笑瞇瞇看著李虎丘,點點頭道:“嗯,我身邊就缺你這樣的特殊人才!留下來吧,老李,你先給他安排個住處,等會兒再把他帶出來。”李鴻圖點頭說是,然后招呼李虎丘道:“跟我過來一下。”
黃少堂急迫的:“三叔,為什么不直接讓老李干掉他?”
黃寶江表情嚴肅,說道:“干掉他還不簡單,可你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嗎?他是怎么離開的盜門賊窩?如果他已經知道鶴鳴圖的部分秘密,你知道他有沒有對誰說起過?時間過去這么久了,現在想殺他必須要慎重,你我都知道他是因為傷了端木野,走投無路才來投奔,可你想過沒有,端木野是什么人?他有多少年沒負過傷了?這件事會不會是公安方面已經對咱們產生了懷疑,特意安排這小子進來臥底的?這些都要著落在這小子身上,這么重要的人物,豈能一殺了之?”
黃少堂道:“那依三叔你的意思,是留下這小子慢慢套話?”
黃寶江道:“我其實倒更加希望他是真心投靠咱們的,人才難得啊,你是沒見到那天他表演的那手絕活兒,咂咂,火中取栗!實在是精彩絕倫呀,這樣一個學了五大賊王絕技的年輕人,如果能為咱們所用,那些一級國寶還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到手?可惜啊,這小子骨子里就跟那些唯利是圖的賊們不一樣。”
黃少堂不解道:“那三叔你還……?”